天亮了
夜已深。
譚家洛將黎春小心放在床上。
經歷了幾次靈魂都要抽離的高潮,黎春體力透支,眼皮沈得抬不起。
她靜靜躺著,半濕的長髮披散在枕間。
譚家洛站在床邊,眼中的慾望沒有熄滅,他彎腰,本能地想要親近她。
一隻手斜插進來,扣住了他的肩膀,一股力量將他撥開。
譚家洛皺眉,轉頭看去。
是譚司謙。
氣氛再次緊繃。
譚家洛眼中滿是不甘,卻還是讓出位置。
即使萬分不願,他也知道,現在該輪到誰了。
譚司謙在床沿坐下,凝視著她。
黎春閉著眼,她太累了。
多日高強度的工作,譚宅的事務,歐洲並購案,事務所的籌備,宣傳和推廣,又被連著折騰了大半夜。
他俯下身。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她的唇畔。
並非侵略、佔有。
而是珍重。
黎春的睫毛顫了顫。
譚司謙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繾綣:
「黎春,累嗎?」
回答他的是黎春綿長的呼吸。
他轉頭,對譚家洛說:「讓她好好休息。」
一旁的譚家洛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譚徵,眸光深深。
譚司謙拿起已經準備好的精油,雙手合攏,搓熱。
譚司謙低下頭,指腹從她的腳踝開始,沿著小腿的肌肉線條一點點向上推進。
小心翼翼的溫柔。
黎春舒服得哼哼,身體放鬆下來,像一隻被撓舒服的小貓。
譚司謙拍戲時,學過理療、按摩、各種技巧……
今晚,他將這些技能,第一次用來服侍人。
只為撫平她的不適。
按壓到腰窩時,黎春的腳趾難耐地蜷縮了一下。
她的呻吟輕輕的,很是誘人。
譚司謙頓住,接著,將手下的力道又放輕了兩分。
譚家洛的表情複雜。他以為三哥會搶,會爭,會像自己一樣在嫉妒中失控,恨不得把黎春立刻佔有,宣告主權。
可譚司謙沒有。
他只是低著頭,認真地為她舒緩身體的酸楚和不適。
從腳踝到小腿,從膝側到大腿外側,到骨盆,腹部,不帶情慾,不帶挑逗。
譚家洛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浴室里那場引以為傲的圈地,其實是一場慘敗。
譚徵拿來吹風機,暖風低檔,他單膝跪在床頭,手指穿插進半濕的發絲。
動作生疏,卻耐心。
白噪音低頻,草木香清淡,伴著舒緩的按揉……黎春沈沈墜入安穩的夢。
微張的唇間,溢出輕鼾。
譚家洛站在床尾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跑了出去。
片刻後,少年端著一杯水折返,杯子里插了一根吸管。
少年半跪在床邊,捧著溫水,像個做錯事想要補救的小孩。
吸管輕抵唇邊,黎春起初未動,隨後憑著本能含住,咽了兩口。
譚家洛的眼睛亮了一瞬。
「姐姐,對不起……」他低聲懺悔。
……
終於,按摩結束,吹風機關閉。
黎春的頭髮柔順地散落在枕間。
譚司謙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肩頭。
譚家洛終於忍不住:「三哥,你剛才……真的不想嗎?」
譚司謙沈默。
久到譚家洛以為他又要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屑回答。
可譚司謙開口了。
「想。」
他坦白:「想得快瘋了。想讓她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我,想讓她心裡、眼裡,哪怕夢里,都只剩我。」
譚司謙注視著黎春安穩的睡顏。
「但是,她累了,捨不得。」
譚家洛低下頭。
「三哥。我知道了。」
那一瞬間,他對譚司謙所有的不服氣,忽然都沒了。
譚司謙看著弟弟,目光柔和。
一瞬後,譚司謙又恢復了那副傲嬌的欠扁模樣,他掀開被子一角,極其自然地躺到了黎春左側。
「我陪她,你們出去。」
譚家洛立刻收起所有的複雜的和愧疚,不甘示弱。
「不要,我也要陪著姐姐。」
少年抱著一個枕頭,繞到黎春的另一側、輕輕地躺下。
譚徵關掉燈,也睡到床上。
超大的床被四人佔得滿滿當當。
三個男人,不約而同收斂手腳,默契地為黎春留出最寬裕的空間。
黑暗中,少年呢喃了一句:
「姐姐,晚安。」
……
*
凌晨四點。
譚宅門外,悄無聲息地停著一輛黑色紅旗轎車。
譚屹坐在後座,手機屏幕幽幽地亮著。通話記錄里,一排電話,無人接聽的盲音。
他的拇指懸停在「春春」的名字上方,卻遲遲沒有再按下去。
他進門,跨上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