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混血?腦漿都被我踩出來了
林海密道,寒風嗚咽。
天際那抹求救的紅光,已漸漸消散。
黎春嚴格執行著管家學院急救課上學到的准則。
她把譚司謙挪到天際能夠直接看見的開闊位置。
男人身上依舊寒涼。粉色衝鋒衣雖然緊繃,但材質防風,且色彩在昏暗的密林中具有極高的可視度,能讓飛行員在探照燈下一眼捕捉。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空地上的枯枝清理乾淨,以免直升機降落或懸停時,強悍的下洗氣流捲起枝條造成傷害。
她跪坐在地,用脊背擋住風口,將重度昏迷的譚司謙護在懷裡。
失溫,是眼下最致命的殺手。
她沒有讓譚司謙直接平躺在地面。地表傳導帶走熱量的速度是空氣的數倍。她用手攏起周圍相對乾燥的厚重松針與腐葉,在他身下墊出一層隔溫層,阻斷熱量流失。
他之前嘔過血。黎春托住譚司謙的下頜,將其頭部微微向後仰起,保持氣道平直與開放,防止他在深度昏迷中窒息。
應該點火的,可惜身邊沒有帶點火的工具。
五分鐘、十分鐘過去……
黎春按著自己的脈搏,默數著心跳計算時間。
她側耳傾聽,只有風聲。
救援會來嗎?
按照直升機的速度和林海的面積測算,如果十五分鐘沒有聽到旋翼的轟鳴,那剛才的信號彈,大概率就是石沈大海了。
黎春的手,緩緩摸向胸口內側的夾層。那裡,還藏著最後一樣東西。
如果十五分鐘後救援還沒到,只能用第二方案了。
就在這時——
「吧嗒。」
有甚麼東西從前方的黑暗中被拋出,精准地滾落在她腳邊。
黎春心一跳。
有人?
是救援,還是……
她屏住呼吸,警惕地低頭看去。
是一枚白盤腕表。表身反扣在落葉上,借著微弱的月光,可見背透的藍寶石玻璃已經呈蜘蛛網狀碎裂。
內裡精妙繁復的手工機芯齒輪間,糊著暗褐色的、已經乾涸的血跡。
黎春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盧凌霄的表?!
緊接著,軍靴踩碎枯枝的聲響,不疾不徐地從陰影深處逼近。
一道強壯的黑色身軀,宛如撕開地獄結界的修羅,停在了黎春面前。
「等急了吧。」
男人低沈的嗓音,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黎春緩緩仰起頭。
黑色的戰術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即使穿著厚重的作戰服,依然看得出底下虯結的肌肉。那雙狹長的眼,透著未馴化野獸般的血腥氣。
來者不善。
大腦警鈴大作,黎春渾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如滿弓。她一隻手無聲地搭上護腕,目光尋找男人的破綻。
但眼角的余光,卻瞬間澆滅了反擊的火苗。
幽暗中,兩道極細的紅色激光射線,無聲無息地從林間穿透而出。一道瞄准了她的眉心,一道釘在譚司謙的心口。
狙擊手。不止一個。
後面,又有幾個沈重的腳步聲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