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火山一旦有缺口,頃刻便能燎原
「進來。」她輕聲吐息。
他順著她的引導,腰腹猛地一沈。
「唔——!」
撕裂般的痛楚與脹滿同時襲來。黎春的指甲扣進他結實的後背,仰起頭,發出一聲變調的泣音。
譚屹也僵住了。
他咬著牙,停在最深處,一動不敢動。聽見她的泣音,他慌亂地低頭去吻她的眼淚,指腹憐惜又顫抖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是不是弄疼你了?」聲音里滿是心疼與無措。
「不疼……」黎春抱緊他的脖頸,眼淚卻流得更凶,「屹哥哥,我想要你。」
這句話,成了徹底點燃火山的引信。
停頓了幾個呼吸後,他再也顧不得甚麼隱忍,男人的本能接管了一切,在黑暗中開始了最原始的攻城略地。
木榻在撞擊中「嘎吱」作響。
他生澀,卻有著令人心驚的本錢。那份悍然的粗碩,每一次不留餘地的推進,都將她撐得一絲縫隙不剩。
他動作狂野、凶悍,卻又在每一個落下的吻里,透出無比的珍視。
撐到極致的酸脹感,連同被徹底填滿的充實感,順著尾椎骨蔓延開來。
黎春在高燒和劇烈撞擊的雙重折磨下,視線開始渙散。她攀附著他寬闊的脊背,徬彿在驚濤駭浪中沈浮的孤舟。
「屹哥哥……屹哥哥……」
她一遍遍地喚他。這是她仰望了二十年的驕陽。
一滴滾燙的水珠,突然砸在她的心口。
那是他咽下了十年的血,終於在這一刻化作的淚。
「春春……」
他吻著她的眼淚,腰腹的動作越發劇烈。像是要把十幾年求而不得的相思、那些無數個深夜裡獨自忍受的痛楚,統統化作這抵死纏綿。
隨著抽送越來越快,快感層層堆迭。
交合處早已一片泥濘,豐沛的春水肆意泛濫。
水聲在死寂的暗室里,淫靡得讓人心驚,又纏綿得讓人發瘋。
快感如海嘯般堆迭到了頂點。黎春的腰肢猛地弓起,身體里的每一寸軟肉都痙攣著,死死絞緊了他。
在肉體與靈魂的共振中,黎春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那是跨越了千山萬水、咽下無數次求而不得的苦血後,終於徹底擁有的圓滿。
他發出了一聲低沈的嘶吼。
他壓住她,把自己埋入最深處。滾燙的白濁猶如岩漿,與她噴湧的潮水交匯,盡數澆灌在黎春身體的最深處。
那一刻,他們毫無保留地,將彼此的一切都交給了對方。
黎春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的一波又一波的戰慄。心裡的那塊空洞,終於被徹底填滿了。
然而,在高燒、缺氧與激烈的體力透支下,黎春的身體也到了極限。
一陣天旋地轉襲來。
眼前的黑暗開始扭曲,肺里的空氣徬彿被抽乾。
視線徹底黑下去的前一秒,黎春恍惚地想:她好像……還沒有問他,到底愛不愛自己。
不過,感受著他將她用力勒進懷中的那道力氣,感受著他落在她發頂的、帶著顫抖的那個吻。
應該……不用再問了吧。
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瞬間墜入無邊的虛無。
她在譚屹的懷裡,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
暗室外,佛像靜坐。
面容殘破,眉眼低垂,嘴角一絲悲憫的笑。
眼角那道紋路,像一滴凝固了千年、始終沒有落下去的淚。
一牆之隔。
門內,是烈焰,是癲狂,是兩個人押上了全部的愛與欲。
門外,天光靜靜落在泥塑的肩上。
浮塵,無聲翻滾,又無聲落定。
佛像垂著眼,不看,不言,不動。
像是知道——
世人皆苦。
求而不得,是為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