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管家,可不是甚麼白蓮花(打賞加更)
他抬眼,看向對面正翻閱法務條款的宋懷遠。
「Aaron,看看。」陳乾挑眉,眼底燃起興味。手機順著大理石桌面,平穩滑了過去。
宋懷遠的目光從滿紙英文上移開,落向屏幕。
是顧亦鳴那條發了又刪掉的動態截圖
視線停頓了叄秒,收回,眉峰未動半分。
「協議第叄頁,財務穿透條款,加一條兜底。」宋懷遠語氣毫無波瀾,將話題拽回談判桌。
「嘖,不解風情。」
陳乾沒接茬,屈指叩了叩桌面:「要不是從小認識,真當你是gay。你那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到底是誰?」
宋懷遠一如既往,沒回答。
他抬眸看向陳乾,語氣平正:「你最近對譚徵的試探,過了。譚家沒跟甄家走,最終靠哪邊,還是未知。」
「本想在天平上加點籌碼,看來行不通。」陳乾收回手機,表情不顯懊惱。聲音透出不見血的野心:「譚家不上船,等東風就是。」
頓了頓,他指尖點了點屏幕上那抹冷艷的側影,唇角勾起:「水攪渾了也好。」
「混亂會生變數。」宋懷遠提醒。
陳乾眼底閃過料峭精光。那是私生子蟄伏多年、渴求顛覆的狠戾。
「混亂不止生變數,混亂是階梯。」
他看向宋懷遠,目光灼灼:「不管這局怎麼洗牌,關鍵是你站我這邊。」
宋懷遠沒接話。
抽出鋼筆,在其中一份文件末尾落簽。協議平推回去。
這是無聲的回答。
陳乾笑了。
宋懷遠的目光卻越過冰冷的文件,望向窗外的萬丈紅塵。
正午陽光刺破雲層,給這座龐大、喧囂的慾望之城,鍍了層刺目的金。
「攪渾水,是野心家的事。」
宋懷遠看著玻璃外的日光開口,像句不著邊際的嘆息:
「‘雲在青天水在瓶’。有些人,生來就該乾乾淨淨走在陽光下,不該被強拖進這趟渾水。」
陳乾帶了幾分調侃:「Aaron,你這滿肚子禪機,真不像從小在楓葉國長大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順著視線看向窗外。琢磨這話里,到底藏著對誰的悲憫。
良久,他冷然開口:「別悲憫了,這黎管家,可不是甚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陳乾斂了玩世不恭:「我生在這污泥里,不得不爭,不得不搶。她也一樣,這趟渾水,她下定了。」
宋懷遠嗓音極淡,卻擲地有聲:
「蓮花固然扎根泥沼,但你永遠無法否認它破水而出時,向光而生的本能,和那份不染塵埃的乾淨。」
陳乾微怔,明明談的是黎春,可在這句剖白落下的瞬間,他腦海裡猝不及防撞入的,竟是另一雙眼睛。
那個從他出生起,就骨血相纏,注定要在這片名利場上不死不休的宿敵。
宋懷遠將他眼底瞬息萬變的晦暗盡收眼:
「阿乾,看協議。」
……
市區幹道,紅燈。
出租車停在斑馬線前。司機頻頻透過後視鏡張望。車廂悶熱,黎春抬手,降下一半車窗。
初秋的冷風灌入,吹起了幾縷發絲。
就在這時,旁邊車道,一輛黑色啞光越野車停住。
後座。
甄赦穿著最簡單的黑色作戰背心,手裡把玩著一枚黃銅打火機。這位剛從西非戰區回來的「活閻王」,周身徬彿還帶著沒洗淨的硝煙與血腥氣。
他漫不經心地偏過頭。
視線穿過防爆玻璃,毫無預兆地,撞上了旁邊出租車後座上的那張臉。
只一眼,視線再也挪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