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接觸江無痕
他的表情灑脫,舉止直接,可眼睛卻盯著那個酒缸,習武之人必好酒,昨天的寒花釀喝的他很盡興,所以現在剛睡醒,想到的就是再來上一口。
劉孜楚這才愣愣的回過神來,他關掉氣感視野,下意識的就要去掀開酒罈的蓋子,可是他的手一頓,又猛地擡頭盯著江無痕的眼睛,嚴肅的說道:「江前輩……」
江無痕微微蹙眉:「嗯?」
劉孜楚:「您刷牙了沒有?」
江無痕:「……」
他沒好氣的看了劉孜楚一眼,然後起身向著隔間走去,裡面有給客人準備好的洗漱用的物品。
見江無痕真的去隔間了,劉孜楚也默默的坐了下去。
江無痕還要刷牙,這明顯不是修士,畢竟他現在才築基,就已經不需要刷牙了。
可他又看著那把被放到了牆角的闊劍……
不是修士卻有這種凶兵,而且上面有陸法的血……
那天晚上江無痕就說他殺了陸法,那執事和長老的血哪裡來的。
然後他又想到,那天晚上江無痕沒有回來,而是第二天快下午了才回來的。
那他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之前劉孜楚只是猜測,但是現在答案很明顯了。
這個大叔比自己想象的還猛,他居然真的去截殺玄真宗的人了?
可他不是修士啊,殺了快死的陸法也就算了,長老是怎幺殺的?玄真宗的長老這幺弱的嗎?
而且江無痕還說,這是一把凶兵,任何看見它的人都會被它殺死!
劍又不是隱形的,所以江無痕說的不是肉眼看,而是用氣感視野看。
但是這就有了一個問題,小柔也用氣感視野看過,但是她確定這就是一把普通的闊劍。
小柔看不到這把劍,所以她沒有被劍襲擊。
那幺為什幺自己能看到?
劉孜楚隱約感覺,或許自己能看到劍的原因,就是江無痕留下來的理由?
沒一會,江無痕從隔間出來,屋子里飄蕩著醉人的酒香,劉孜楚已經提前給江無痕的碗滿上了,而他聞到這酒味,之前沒睡醒的疲態一掃而空,那有些滄桑的眼眸似乎都清澈了許多。
江無痕先端起大碗一口乾了,然後砸著嘴回味了一下寒花釀從清香甘甜轉化成濃烈的過程,然後又伸出碗讓劉孜楚繼續給他倒了幾次。
連喝了八大碗後,江無痕才一抹嘴,放下碗,說道:「想明白了?」
他突然說了這幺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因為他之前什幺也沒說,劉孜楚也什幺都沒問。
可劉孜楚卻默默點頭:「想明白了。」
江無痕這才繼續坐下,帶著一絲贊賞說道:「悟性不錯,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小子很有前途。」
「那現在來聊一些你不明白的那些事吧。」
「比如……我為什幺要這樣幫你。」
話音落下,之前還很率性灑脫的江無痕,那張被歲月刻下划痕的臉陰沈了下來,那雙帶著無盡滄桑雙眸也浮現出了似乎要將人斬碎的銳利。
劉孜楚:「……」
這一瞬間,劉孜楚感覺自己的後背卻都被冷汗濕透,對上了江無痕的那雙眼睛時,他徬彿看見了血雨灑滿天,看見了劍光斬蒼穹,那瞳孔里就像是藏著無盡的深邃,要將劉孜楚的靈魂都給吸進去。
劉孜楚曾經只面對陸法這個金丹修士的威壓,雖然只有一瞬間,可他也能感覺到,陸法當時的威壓,在江無痕面前簡直屁都不是。
可即便這樣,劉孜楚依然死死咬牙盯著江無痕的眼睛,儘管後背被冷汗浸透,可他臉上始終讓自己強行保持冷靜。
許久之後,江無痕依然沒有收起這種要將劉孜楚碾碎的壓迫,卻開口說道:「幾天前,有一股萬人規模的叛軍死了,你這事知道幺。」
劉孜楚:「……」
他沒有說話,因為在江無痕氣勢的威壓下,他只能死死咬著牙關,根本開不了口。
而江無痕伸手抓住酒罈,又給自己倒了一大碗後,自顧自地說道:「那股叛軍的死因,是被淫修榨乾了全部精氣而死,這事你知道幺。」
劉孜楚:「……」
他內心湧起怒意,在這樣的壓力下,又聽到江無痕這樣,一時間有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江無痕端起大碗又是一口喝光,然後說道:「就是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吧。」
江無痕說著,鋒銳的眼眸里更是帶上了一絲殺意。
「魔宗淫修,我是不是應該殺了她,免得更多無辜的人遭殃。」
劉孜楚:「!!!」
他的眼眸瞬間瞪大,幾乎是用嘶吼的方式喊了出來:「不行!」
這一刻,劉孜楚的丹田瘋狂運轉,築基一層的靈力全面催發,但是卻很弱,至少在江無痕面前是很弱。
而隨之而來的,是他的身體都在變紅,體溫極速升高,翻湧的陽氣瞬間與靈力融合,然後衝擊劉孜楚的四肢百骸,要幫他抵抗江無痕的威壓,可依然無法讓他感覺好受。
但是就在江無痕說出要殺小柔的時候,劉孜楚心中一激動,在他身體的最深處,最深處的最深處,有一股很微弱很微弱的特殊能量被激發。
那是他築基時,用純陽碎金獲得的一絲絲純陽之力,因為始終是太微弱了,劉孜楚平時根本就沒怎幺注意到它的存在感。
但是現在,那一絲純陽之力猛的爆發,爆發的只有一瞬間,可就這一瞬間,空氣中徬彿有什幺東西破碎的聲音。
以劉孜楚為中心,一股灼熱到能將普通人直接震暈的氣浪爆發而出,直接將屋子里的東西全都吹的飛起,甚至床頭兩邊的布簾和那邊書桌上的紙張都因為那一瞬間極熱的溫度而燃燒了起來。
江無痕的威壓瞬間被破,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不慌不忙的重新倒上一碗酒,向著書桌和床簾各潑了半碗。
明明是酒,可是依然被他這樣一潑就把火滅了。
而劉孜楚,連他自己也驚訝於他剛才爆發出的力量。
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而是面前的江無痕。
只是江無痕的嘴角微微一翹,劉孜楚笑了一笑,然後呼出一口氣說道:「前輩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和我很像,所以我不應該在你面前這幺嚴肅的。」
江無痕嗤笑了一聲:「沒大沒小,不過看來,你的心性也不錯,那就算你過關了。」
劉孜楚點點頭,兩人都沒有繼續說小柔的事情。
因為劉孜楚也已經反應過來了,江無痕如果要殺小柔,他直接去殺就行了,和自己提一嘴做什幺。
只是小柔隱藏了身份這幺多年,結果江無痕一下就看出了她是淫修,這份洞察力讓劉孜楚很心驚。
江無痕卻說道:「沒什幺意外的。」
「我本來就是為了追殺那群叛軍而來,結果卻發現他們全都被淫修榨乾了精氣了。」
「距離那群叛軍最近的城市就是春雪城,我來到春雪城後才發現,這座城裡的女人全都陰氣衰竭,明顯是被人吸走,可吸走陰氣的人卻留下了她們一命。」
「這就很明顯了,那個淫修的修為不夠,絕對不超過金丹,否則她不需要去吸收更多的陰氣來輔助自己。」
「而她殺叛軍,卻沒有傷無辜之人的性命,雖然吸收陰氣導致那些女人日後必然體虛會生出大病,卻因為剿滅了叛軍,等若是救了她們全部人的性命。」
「所以這個人雖是淫修,而且手段乾脆,可心性卻不壞。」
「最後,整個春雪城的女人全都陰氣衰竭了,就你春宵閣的女人沒事,你說問題在哪?」
劉孜楚:「……」
臥槽!
江無痕的這一頓分析有理有據,直接給劉孜楚嚇慌了。
他確實知道小柔去剿滅了叛軍,但是卻不知道小柔吸收了全城女人陰氣的事情。
現在江無痕這樣一說,春宵閣的女人沒事,這就是天大的漏洞,是他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因為信息不足,小柔也沒和他提過。
如果這件事情被玄真宗的人發現,那就麻煩大了。
萬幸的是,江無痕似乎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了。
見到劉孜楚那陰晴不定的臉色,終於露出了一點慌亂的表情,江無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有意思,你小子天天看似冷靜的板著張臉,原來還是會慌的啊。」
他笑著,完全沒有了之前壓制劉孜楚時的凌厲,而是像一個灑脫的老大哥一般說道:「放心,如你想的那樣,那個叫陸法的小子死後,玄真宗確實又派了一些人出來調查,然後……」
他指了指邊上的劍:「全殺了……」
原來那一晚上,劉孜楚和小柔回去後,在劉孜楚陷入自閉狀態的時候,江無痕徒步向著玄真宗的方向一路走去。
他走的自然很慢,他走的慢沒事,因為來的人會很快。
先是一個金丹級的執事從江無痕頭上飛過,然後被一道不知道從什幺地方飛來的劍氣直接斬碎。
或許是玄真宗發現這個執事的魂燈滅了,於是又派出了三個執事一起,然後還飛在天上了,三人又一起被沖天而來的劍氣給斬碎了。
最後玄真宗派了兩個長老出來,長老都是金丹大圓滿,雖然不是元嬰,但能坐上長老位置,他們也全都有元嬰的修為。
可是這兩個長老,一人被江無痕激戰後轟殺。
因為他一打二打的很吃力,卻也很狂暴,將一個長老轟的屍骨全無。
而另一個長老嚇的要死,在江無痕擊殺一人的時候撒腿就跑了,而江無痕不會飛,所以追不上了。
直到做完這些事的時候,第二天的天都亮,江無痕這才往回走。
他當時和凌如說,所有因果我來背,所有血債我來扛。
這話不是說一下就行,不是他說自己扛,玄真宗的人就會直接去找他。
而是因為,他直接堵在玄真宗強者的必經之路上,然後來一個殺一個。
但是不能全殺,如果全殺了,玄真宗怎幺知道那些人是怎幺死的。
所以有一個長老跑回去了。
毫無疑問,他回去後,之前那些執事怎幺死的就有交代了,是江無痕殺的。
而之前凌如帶回去的信息里,陸法也是江無痕殺的。
這下就石錘了,確實和那個春宵閣沒關係,只是陸法運氣不好,居然遇上了江無痕。
而他們派出去的那幾個執事也因為信息不足,居然敢在江無痕出沒的地方行動。
這就是江無痕說的,一切因果他來背。
而且那個回去的長老也會繼續給玄真宗帶去另一個消息,比如兩個有元嬰戰力的金丹是可以和他過招的,雖然一死一逃,但是也足夠讓玄真宗的人以此來推測江無痕如今的戰力了。
劉孜楚聽完之後都不會說話,他只感覺這個帥大叔到底什幺來頭,簡直猛的一塌糊塗。
劉孜楚不怕江無痕在春宵閣的事情被玄真宗算到,因為系統可以屏蔽天機。
他只是好奇江無痕這樣堵著玄真宗的人殺是為什幺了,他和哪個玄什幺的狗屁宗門也有大仇嗎?
難道真的是為了幫自己,那他為什幺要幫自己?
就因為自己能看到那把劍?
劉孜楚沈默了許久,最後咬牙說道:「那前輩……你之前說的,為什幺要幫我的理由呢?」
江無痕嘴角高高翹起,那張大叔臉上帶著一抹很囂張的笑,然後盯著劉孜楚,一字一頓的說道:「收你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