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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帝業基石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1 / 2 頁

【 魔術破綻.生命尊重 】

奈米塵埃凝聚而成的銀色地板上,一雙肉乎乎的小腳丫正興奮地蹦來蹦去。

「爸比!好了沒?甜兒等不及了!」

甜兒趴在案幾邊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膀兩側垂落,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她雙手撐著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連曜面前那三隻倒扣的銀色杯子。

連曜蹲在對面,手裡捏著一顆銀白色圓球——那是從這座宮殿的裝飾擺設上拆下來的能量核心,大小正好能被一個杯子完全罩住。

「好了,甜兒,看仔細。」

他將小球放在案幾中央,用其中一個杯子緩緩蓋住,然後將另外兩個杯子也倒扣上去,並排成一條直線。三隻杯子看起來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分別。

「現在——」連曜抬眼看了甜兒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神秘的弧度,「爸比要開始換位置了喔。眼睛要盯緊,不能眨。」

甜兒立刻瞪大眼睛,小臉緊繃,整個人往前湊了湊。

連曜的雙手動了。

他不快,甚至特意放慢了速度——左邊的杯子移到中間,中間的移到右邊,右邊的移到左邊。動作清晰得連三歲孩子都不會看錯。最後一次交換時,他的指尖在第三隻杯子的杯緣輕輕一撥,一個極其隱蔽的動作,但甜兒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只盯著杯子的位置。

「好了。」連曜收回雙手,「甜兒,小球在哪一個杯子里?」

甜兒信誓旦旦地指著左邊的杯子,大眼睛里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這個!」

連曜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伸手提起第一個杯子,暗中用指節微微捏住了杯壁,連同裡面的小球一起提了起來——桌面上一無所有。

「咦?」甜兒小嘴微張,連忙指著中間:「那……那肯定是在第二個!」

連曜揭開第二個——依然是空的。

甜兒這下徹底坐不住了,小屁股離開椅子,兩隻小手撐著桌面,嘻嘻笑道:「我知道了!爸比騙人!那小球一定是在第三個杯子里!」

連曜伸手,拿起第三個杯子——還是空的。

案幾上空空如也。小球不見了。

甜兒愣了一秒,隨即「哇」的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蹦了起來:「不見了!小球不見了!爸比好厲害!」

她繞過案幾,撲進連曜懷裡,小手抓著他的衣領,仰起頭,眼睛里全是星星:「怎麼做到的?怎麼做到的?教甜兒!爸比教甜兒!」

連曜笑著揉揉她的頭髮,正要開口,殿門無聲滑開。

銀色的光芒從門口傾瀉而入,將那道纖長的身影籠罩在一片冷色之中。

岳站在門口,銀色長袍垂落至地,目光掃過案幾上三隻倒扣的杯子,最後落在抱在一起的父女身上。她的聲音不帶溫度:「甜兒,出去。」

歡快的氣氛頓時一凝。甜兒小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嚇得躲進連曜懷裡,而是抓著連曜的衣袖,昂起小臉認真地說道:「母君,甜兒在跟爸比玩,爸比正在教甜兒魔術呢。」

岳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嫌惡:「那不過是低階視覺欺騙的無聊把戲,沒甚麼好學的。出去。」

「可是甜兒就是想學,甜兒想知道小球跑去哪裡了呀。」甜兒眨了眨眼睛,雙腿穩穩地站在原地。

岳的眼神沈了下來:「甜兒,你要忤逆母君?」

甜兒搖了搖小腦袋,清脆的童音在安靜的偏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母君,是甜兒先來找爸比的,甜兒也沒有做錯事。如果母君急著找爸比,是不是應該先等甜兒學完了,才輪到母君?或者……如果母君真的很急,可以跟甜兒商量,而不是直接命令甜兒出去。」

岳整個人微微一震。

她看著面前這個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那雙清澈透明的大眼睛里,竟然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她感到無比陌生且棘手的理直氣壯與冷靜。

那雙眼睛里,映出了她的倒影。

幾秒後,岳的臉色徹底冰冷下來,上位者的威嚴化為強權壓迫:「我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甜兒委屈地扁了扁小嘴,眼眶雖然泛起了一圈微紅,但她依然挺直了小胸脯,聲音軟糯卻字字堅定:

「甜兒可以出去。但是母君要告訴甜兒,為甚麼甜兒這次要聽母君的話。母君要跟甜兒說清楚,而不是只用命令。」

岳的瞳孔微微收縮,那股強大的心理防線徬彿被戳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她沒有再回答甜兒,而是猛地轉過頭,將冰冷如刀的目光定在了連曜身上。

連曜迎著岳那幾乎要殺人的視線,沒有避讓,只是將手輕輕放在甜兒的肩頭,用平靜而沈穩的聲音緩緩說道:

「生命,都需要被尊重。」

偏殿里的空氣死一般地凝結了。

岳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透著極度的荒謬與被挑釁後的冰寒。她沒有再看這對父女一眼,猛地轉過身去,長袍划過一道冷硬的弧線。

「一個小時後。」岳留下了毫無情感的冰冷背影,「連曜,你來找我。」

殿門在身後無聲合上。

甜兒在原地站了很久,小拳頭慢慢松開。她轉過頭,看著連曜,聲音很輕:「爸比,母君是不是生氣了?」

連曜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她只是還不習慣被拒絕。」

甜兒把臉埋進他肩窩里,悶悶地問:「那甜兒做錯了甚麼嗎?」

連曜抱著那團小小的、溫熱的身體,閉上眼:「……沒有。甜兒沒有做錯任何事。」

【 密室試探.漢王悟道 】

密室內,炭火無聲地吐著微紅的餘溫,將空氣烘得沈悶而壓迫。

劉邦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張良的陪同下步入閣中。案幾後方,趙大東主與夫人早已並肩而坐。兩人頭戴「流珠帷笠」,密密的黑紗與排排垂落的精巧流珠,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股令人看不透、摸不著的幽遠與威嚴。

劉邦入座後,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神在流珠帷笠後方閃爍不定,終於忍不住試探性地開口:

「東主……如今項羽已死於垓下,義帝也早已作古,天下大勢……算是落定了。劉邦若在此時順應天命、登基稱帝……不知東主以為如何? 若我坐了那位置,趙家……還會如往常一般支持嗎?抑或是,東主會轉頭去扶持別的諸侯王?」

這話說得極具侵略性,卻也透著劉邦壓抑不住的患得患失。

帷笠之後,傳出一聲極輕的低笑。嬴政並未直接作答,只是微微偏過頭,看向身旁的沐曦。

沐曦優雅地輓了輓袖口,清冷而悠悠地接過了話頭:

「漢王想成為天下共主,何須問過我們趙家?我們趙家不過是開門做生意的商家罷了。商人的本分,就是誰跟我們做生意舒坦,我們就跟誰做。」

「舒坦」兩個字一出,劉邦的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脊背瞬間泛起一股涼意!

——舒坦?!那不就代表,在趙家眼裡他劉邦根本不是唯一的選擇?!全天下有十幾個諸侯王,哪一天要是有別的藩王讓趙大東主更舒心,趙家隨時都能調轉槍頭把資源灌給別人!

還沒等劉邦從心涼中緩過神來,沐曦接著輕聲道:

「當然了,做生意,最要緊的還是『好處』。倘若有人能拿出讓趙家無法抗拒的好處,趙家自然也是會考慮考慮的。不過……這好處有個前提——絕不能苦了天下的老百姓。」

劉邦這下徹底急了,額角隱隱冒出細汗,連忙轉頭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張良。

張良只是端著茶杯,對著劉邦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昨夜君臣二人早已暗中推演過數次,張良當時就斷定趙家絕不可能把話說死,眼下的試探完全在預料之中。

得到張良的暗示,劉邦強壓下心中的慌亂,重重拍了一下膝頭,順桿爬道:

「這是自然!我之所以動了這稱帝念頭,為的可不是甚麼榮華富貴,我要的就是讓天下安定!讓老百姓都有口熱飯吃、不必再流離失所!」

就在劉邦以為自己把話圓得漂亮時,一直沈寂的嬴政突然轉過頭來。

流珠帷笠輕晃,珠串撞擊發出細微的清響。嬴政沈穩的聲音傳了出來,一字一句,重如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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