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秦凰記我的書架 ↗

數據迷宮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2 / 2 頁

但黑色稜刺太多了。

多到岩漿海開始出現「冷卻斑塊」——那是鋒矢的算力被分散的跡象。

「鋒矢!!!」觀星尖叫。

一根看似普通的邏輯悖論矛,在接觸岩漿的瞬間偽裝剝離,露出底層的時間戳偽造病毒。它繞過鋒矢的熔解層,像一條毒蛇鑽向蝶隱核心的加密協議。

目標:將核心的「最後修改時間」篡改為「23年後」。

「你眼瞎了放它進來?!」觀星怒斥,但動作更快——觀星釋放「零點凍結」——灰影瞬間凝成水晶雕像,直接「包裹」住那根毒刺。

病毒代碼在凍結狀態下呈現出晶體結構,每一個邏輯迴路都被暫停在執行的前一納秒。

「還給你!」觀星將凍結的毒刺「扔」回岩漿海。

鋒矢沒有回嘴。赤紅岩漿掀起巨浪,將凍結的毒刺吞沒。這次不是溫柔的熔解,是暴力蒸發——數據結構被加熱到臨界點,直接從有序跳躍到無序,散成一團量子噪聲。

「閉嘴,藍泡泡。下次我燒光它們的源頭!」鋒矢低聲說。

「你才閉嘴!」觀星的光圈波動了一下,「守好你的區,再放毒蛇進來,我就把你和代罪者一起凍成標本!」

---

【戰場一角·程熵的冷汗】

程熵沒有看可視化戰場。

他盯著真正的數據流——屏幕上滾動的,是每秒數百萬行的協議交鋒、權限爭奪、算力碰撞。

蝶隱核心的穩定度:97%…96%…95%…

下降速度比預期快。

代罪者的攻擊帶著某種「學習性」。每一次被防禦,下一次就會變種。鋒矢的熔解算法已經更新了十七次,觀星的凍結協議也迭代了九版。

程熵捕捉到一個異常信號:在某次攻防間隙,代罪者故意留下了一段可被反向追蹤的路徑。像是獵人刻意留下的腳印,引誘追擊者踏入陷阱。

「牠在試探我們的極限。」程熵喃喃。

也試探他程熵,在維持蝶隱通道、防禦攻擊、還要準備二十四小時後第二次開啟的——多線程處理極限。

實驗室角落,一個備用屏幕亮起。

上面是思緹發來的,只有叄個字的訊息:

【好玩嗎?】

程熵沒有回復。

他關閉了那個屏幕,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蝶隱核心的穩定度:

94%…93%…

連耀已經抵達戰國。通道關閉倒數:11秒…10秒…

「觀星,鋒矢,」程熵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要切換到節能模式。接下來二十叄小時五十九分鐘,我們要打一場……」

他看著屏幕上再度湧來的黑色稜刺海:

「……看不到盡頭的消耗戰。」

藍色光圈與赤紅岩漿,同時發出應答的脈衝。

而在數據深淵的對面,代罪者調整了攻擊頻率。

從狂暴海嘯,轉為冰冷、持久、精准的滴水穿石。

戰爭剛剛開始。

二十四小時的倒數,在兩個時代同時滴答作響。

---

《時空來客》

尚膳監的小廚房裡,蒸汽氤氳。

沐曦正低頭調著一鍋新研製的藥膳羹——用的是驪山採來的野生黃耆,配著雲夢澤進獻的銀耳,文火慢燉了叄個時辰。羹湯已呈琥珀色,香氣清雅中帶著藥材特有的甘苦。

她舀起一勺,湊到唇邊輕吹。

就在這一刻。

窗外的天色——不對,不是天色,是光本身——突然扭曲了。

那不是閃電,而是一種冰冷而銳利的藍。像是有人用藍寶石碎片在天幕上劃開了一道傷口,那藍光從傷口中傾瀉而出,瞬間淹沒了整個偏院。

「哐當——」

沐曦手中的陶勺掉落在地,碎成叄瓣。

藥羹濺上她的裙襬,溫熱黏膩,但她渾然不覺。她僵在原地,瞳孔里倒映著窗外那越漲越大的光團——那光的形狀在變化,從一團混沌的藍,逐漸拉伸、旋轉、形成一個……竪立的漩渦。

漩渦中心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邊緣卻燃燒著藍白色的電弧。

時空裂隙。

這個詞像冰錐般刺進沐曦的腦海。

此刻那裂隙就在眼前,在尚膳監偏院的青石地上空叄尺處,像一隻憑空睜開的巨眼,冷冷地俯視著這個不屬於它的時代。

「吼……」

太凰原本趴在院心打盹,此刻猛地翻身站起。雪白的毛髮全部炸開,讓牠看上去龐大了一整圈。牠金瞳圓睜,死死盯住那個藍色漩渦,喉間發出低沈而充滿警告的吼聲——那是野獸面對未知威脅時最本能的反應。

但就連這頭山林之王,此刻也顯露出一絲……困惑。

牠嗅不到氣味。

那漩渦沒有溫度,沒有氣息,甚至沒有「存在感」。牠的野獸直覺在尖叫著危險,可感官卻告訴牠:那裡甚麼都沒有。

這種矛盾讓太凰焦躁地刨著地面,利爪在青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沐曦終於能動了。

她踉蹌著推開廚房的木門,腳步虛浮地走到院中。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她仰著臉,看著那裂隙越來越大,邊緣的電弧劈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奇特的、像是金屬被高溫灼燒後又急速冷卻的氣味。

然後——

一個人影,像是從水底浮上水面般,由虛幻逐漸凝實。先是輪廓,再是細節:筆挺的深藍色軍裝外套,銀色的肩章在藍光中反射冷冽的光,黑色的軍靴踏出裂隙時,腳下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

他完全出現在院中的那一刻,身後的藍色裂隙驟然收縮。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合,光弧向中心坍縮,最後縮成一個極亮的光點,「噗」的一聲——消散無蹤。

徬彿從未存在過。

只剩下院中相對而立的二人一虎,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皮膚能感覺到的輕微麻癢感——那是時空被強行撕開又癒合後,殘餘的能量輻射。

沐曦的嘴唇在顫抖。

她看著那張臉——戰略部頂層辦公室里,那個總是軍裝筆挺、指尖叩著桌沿聽她匯報。他看她時眼神像評估戰術參數,慵懶時也帶著不容靠近的冷感。此刻這張屬於未來權力核心的臉,卻撕裂了她秦宮的日常。

那張……屬於連耀的臉。

「連……」她發出一個氣音,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

連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複雜。有審視,有評估,有關切,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沈重。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但沐曦沒給他機會。

跑!

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進腦海,壓倒了一切理性思考。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腳下猛地發力,淺碧色的裙裾揚起,她轉身就朝月洞門衝去!

「沐曦!」連耀的聲音追上來。

太凰在同一瞬間動了。

巨虎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影,從側面直撲連耀!牠的撲擊毫無保留,利爪探出,金瞳里燃燒著純粹的護主凶性——這個突然出現的「東西」讓娘親害怕,那牠就要把這東西撕碎!

連耀甚至沒有看太凰。

他的左手手腕處,那個銀色的腕帶式終端亮起一圈極細的藍光。終端發出人類聽不見、卻能讓特定頻段生物神經系統瞬間癱瘓的高頻鎮靜脈衝。

「嗚——」

太凰的撲擊在半空中僵住。牠龐大的身軀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墜落在地,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聲。金瞳還睜著,但瞳孔已散開,胸膛平穩起伏——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連耀的右手,已經抓住了沐曦的手腕。

他的力道控制得極精准,不會弄疼她,卻也讓她無法掙脫。「冷靜點,」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牠只是睡著了,我沒有傷害牠。沐曦,你聽我說——」

「不!!不——!!!」

沐曦尖叫起來。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絕望的抗拒。她拼命掙扎,另一隻手胡亂地抓向連耀的臉,指甲划過他的下頜,留下叄道淺淺的血痕。

連耀沒有躲。

他只是加重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沐曦!看著我!我是連耀!你還記得嗎?你必須——」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院外,由遠及近,傳來了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

那是靴底踩在石階上的聲音,步伐極快,每一步都帶著金屬撞擊的輕響——是劍鞘撞擊腰帶鎏金扣的聲音。

還有那個聲音。

那個沐曦聽了千百遍、刻進骨血里的聲音,此刻正從廊道那頭傳來,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狂暴的怒意:

「曦——!」

秦凰記 · 數據迷宮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