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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迷宮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1 / 2 頁

【量子署最高安全實驗室】

蝶隱核心在真空艙中懸浮,散髮著幽藍脈衝。那光芒的節奏很奇特,像是某種古老的心跳——程熵說,那是模擬沐曦神經同步儀的頻率,為了讓躍遷坐標能錨定她的波紋。

連耀站在艙前,軍裝筆挺如刀。他看著程熵在控制台上敲出最後一串指令,忽然開口:

「思緹……你讓她判斷的?」

程熵沒有回頭,指尖停在一個發著紅光的按鍵上。

他聲音平靜,「我讓觀星『不小心』洩露給她的。她會在那裡佈置時空紊亂脈衝,等我啟動蝶隱時,將我拋到隨便哪個時代。」

他轉身,將全息螢幕轉向連耀。

螢幕上是錯綜複雜的數據流,其中一條紅線標註著「思緹攻擊預測路徑」,而另一條藍線——代表程熵真正的躍遷軌跡——從一個完全不同的端口延伸出去。

「她植入觀星的病毒,我早就清除了。」程熵說,「但我在同一個位置,埋了個佯裝病毒的空殼指令。她每次試探,觀星都會『害羞地抵抗一下,然後假裝失守』——像個被逼到牆角卻偷偷記下對方招式的小孩。」

連耀盯著那兩條線:「所以她看到的……」

「都是我想讓她看到的。」程熵關閉螢幕,實驗室陷入短暫的黑暗,只有蝶隱核心的藍光映亮他半邊臉,「包括她以為破解了的加密協議、以為掌握了的躍遷規律、以為能操控的觀星後門。」

他走到連耀面前。

「你去接沐曦。」程熵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說一個需要小心捧著的秘密,「我會用蝶隱打開通道。」

連耀抬眉。

「可以親眼看見嬴政。」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那個在史書上被寫成暴君,卻讓沐曦心甘情願留在兩千年前的男人。」

「別跟他動手。」程熵立刻說,語氣里有種罕見的急迫,「連耀,這不是軍事行動。你是去……談判。」

「跟一個皇帝談判,要他交出他的女人?」連耀的眉梢挑得更高了,「用甚麼籌碼?未來科技?還是我們『更高尚的文明理念』?」

程熵沈默良久。

實驗室里只有蝶隱核心脈衝的嗡嗡聲,像一顆被困在玻璃中的心臟。

「我演算了八百四十七次。」他忽然開口,聲音里有種被數據磨碎的疲憊,「用蝶隱的量子模擬,跑過所有可能的分支。每一次參數微調,每一條變量更動,結局都指向同一個畫面——」

他調出全息投影,密密麻麻的時間線像蛛網般展開,每一條的末端,都收束到同一個血色標記。

「用真相。」程熵最終說,手指划過那片猩紅的終點,「告訴嬴政,如果沐曦繼續留在戰國,歷史會像被重寫的竹簡——未來的沐曦將永遠不會誕生。時空會自我修正,抹去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程熵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深淵里撈出來:

「這意味著,嬴政將從一開始就不會遇見她。」

他切換到下一個標記——公元前227年,咸陽宮大殿:

「荊軻的地圖會完全展開,匕首會刺進它原本該去的位置——嬴政的咽喉。」

畫面靜止在匕首鋒尖抵住喉結的瞬間。

「他會死在這裡。」程熵的聲音冷得像冬夜的鐵,「死前最後一眼,看見的是殿柱上的玄鳥紋,不是她的臉。最後一念,想的是未竟的統一大業,不是她的名字。」

「因為在那條被修正的時間線里——」

程熵關閉所有畫面,實驗室陷入純粹的黑暗,只有他的眼睛在幽微中亮著:

「沐曦從未存在於他的生命里。一秒都沒有。」

黑暗持續了叄息。

然後新的投影亮起——不是單一畫面,是文明衰變模擬圖。

「而這只是開始。」程熵指著圖表上急遽下跌的曲線,「嬴政死在荊軻劍下,秦國失去統一的軸心。六國可能繼續征伐百年,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這些奠定華夏文明的基石,不會在他手中完成。」

他放大中原地圖:

「沒有統一的文字,知識難以傳承;沒有標準的度量,貿易效率低下;沒有貫通的馳道,文化交流遲緩——」

「最重要的是,」程熵切換到長城的模擬建造進度,「沒有那道抵御匈奴的屏障。草原騎兵會更早、更頻繁地南下,農耕文明將在戰火與掠奪中反覆失血。」

圖表上,一條代表「華夏文明活性」的紅線,在公元前200年左右開始崩塌。

「文明發展會延遲至少叄百年。」程熵的聲音里有種冰冷的確信,「而文明延遲,意味著人口基數更小、科技樹點亮更慢、抗風險能力更弱——

到我們這個時代,人類總數可能只有現在的十分之一,且仍停留在內燃機時代前的水準。」

他關閉所有圖表,實驗室重回寂靜。

「所以無論沐曦觸發的是直接聖母效應,還是間接因果抹除……」程熵抬眼,直視連耀,「結局都一樣:我們此刻的人類文明,脆弱到不堪一擊。」

「而思緹,會在這個時候歸來。」

他抬起眼,直視連耀:

「嬴政愛她。也許愛的方式和我不一樣,但重量不會更輕。所以當他知道——放她走,至少她能在另一個時代活著;留她下來,她會從歷史與他的記憶中被徹底抹除——」

程熵停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會選擇讓她活著。即使那個選擇,是讓他餘生在一個沒有她的世界里,孤獨地完成他們曾經一起想像過的天下。」

《蝶翼展開·數據烽煙》

【量子署最高安全實驗室·倒數歸零】

蝶隱核心在真空艙中發出第叄次預熱脈衝時,程熵對連耀點了點頭。

「通道只能維持四十七秒。」

程熵的手懸在主控鍵上方,「我會把你送到沐曦所在的附近——她頸後的蝶隱追蹤代碼會成為時空錨點。無論她在咸陽宮、在驪山、在天下任何角落,蝶隱都能鎖定她的精確位置。」

連耀已經站在躍遷平台上,軍裝領口解開,露出內裡的時空穩定服。

「鋒矢會留下幫你。」連耀說,「牠的攻擊協議已解除安全鎖。」

鋒矢發出低沈穩重的男聲:「程熵署長,我將接管實驗室37%的防火牆資源。權限請求確認?」

「確認。」程熵輸入指令,「觀星會和你協同防禦。」

「誰要跟這隻紅殼雞協同啊!」實驗室頂端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一道藍色光圈在空中顯現,像水母般優雅波動,「主艦大人,我自己就能把代罪者捶回零件狀態!」

程熵沒理會觀星的鬥嘴,他盯著倒數計時:

3…2…1…

「啟動。」

蝶隱核心的光芒炸裂,徬彿空間本身在顫抖的震盪。真空艙內,那顆黑色菱形裝置「展開」了——不是物理上的,是維度上的。無數幾何結構從它內部翻出,重組,形成一道通往時間深處的螺旋。

連耀的身影開始模糊。

「二十四小時。」程熵的聲音穿過時空扭曲的嗡鳴傳來,「明天此時,我會再次開啟通道。帶她回來——」

話沒說完。

因為實驗室的所有警示燈同時炸亮鮮紅。

【深海基地·思緹的狂怒】

思緹是在喝第叄杯紅酒時,收到代罪者的緊急通訊。

全息屏幕上跳出一串極度異常的數據流——那是代罪者在蝶隱啟動瞬間捕捉到的底層協議分析。

「觀星的反應時間……」思緹的瞳孔驟縮,「0.0003秒?這不可能,後門應該讓它延遲至少0.3——」

她猛地站起,紅酒杯砸在牆上,濺出一片血紅。

「她在跟我演戲。」

聲音很輕,輕得像毒蛇吐信前的嘶氣。

然後她爆發了。

「程熵——!!!」

思緹的臉在警報紅光中扭曲,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崩塌了——她精心佈局的棋盤,對方早就看透,還陪她下了七百多手假棋。

「代罪者!」她對著空氣嘶吼,「攻擊!現在!全火力壓制!燒了他們的蝶隱!」

深海基地的所有能源指示燈瞬間飆紅。遠在數千公裡外的戰略部主服務器監測到,一股相當於小國全年用電量的能量,正從某個未登記節點湧向量子署。

代罪者的回應簡潔如死刑判決:

【執行協議:涅槃之焚。目標:蝶隱核心。預計突破時間:6分14秒。】

【數據深淵·戰爭已啟】

程熵實驗室的防火牆在代罪者第一波攻擊抵達時,發出了像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是數據結構崩潰的類比信號。

實驗室外壁亮起赤黑數據洪流——代罪者的攻擊如萬千黑蟒,噬咬防火牆!

「來了。」觀星的藍色光圈瞬間擴張成防護罩,將蝶隱核心籠罩其中,「紅殼雞!左翼叄區,敵方正在植入邏輯炸彈!」

鋒矢的赤紅鷹隼形態「融化」了。

不是消失,是切換戰鬥模式——它化作一片流動的赤色岩漿狀數據流,撲向左翼防火牆。那裡,代罪者的攻擊正試圖將防火牆的自我修復邏輯改寫成無限循環:

【如果攻擊存在 → 啟動修復 → 修復完成 → 檢測到攻擊(重新開始)】

「低級手段。」鋒矢的低沈男聲帶著不屑。赤紅數據流「舔舐」過那段惡意代碼,所過之處,代碼像蠟燭般熔化成無意義的亂碼。「熔解完成。代罪者,你就這點本事?」

回答它的,是第二波攻擊。

這次不是單點突破,是海嘯。

實驗室的全息投影自動切換成戰場視圖——那不是人類能理解的畫面,是程熵特別設計的「數據戰爭可視化」:

穹頂投影出虛空沙場,黑紅數據流如熔岩洪水傾瀉而至,代罪者的攻勢呈現為無數黑色稜刺,從屏幕深處暴射而出。每一根稜刺都是一種攻擊協議:邏輯悖論矛、無限遞歸鏈、熵增病毒、因果倒鉤……

鋒矢的防禦則是一片翻湧的赤紅岩漿海。稜刺射入岩漿,發出「嗤——」的虛擬聲效,被高溫數據流熔解、分解、重新編碼成無害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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