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禁)困凰惑心
他不是在談情,而是在謀反!
這薛昭,他要的何止是兒女情長?他要的是顛覆大秦的江山!他口中那「廣闊的天地」,只怕是烽煙四起、六國復辟的戰場!他哪裡是愛慕「若雲」,他分明是看中了「徐太醫之女」這個身份可能帶來的接近權力核心的機會,想尋一個潛在的「同道」,甚至是一枚棋子。
電光石火間,所有之前覺得「刻意」的疑點,此刻全都有了答案。那每日不輟的情書,那風雨無阻的守候,不過是為了鋪墊此刻這番「宏圖大志」的表演,是為了引誘她這隻「籠中鳥」嚮往他所謂的自由天地。
沐曦心念急轉之下。就在此時,雅室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與管事焦急的勸阻:「徐太醫!您、您慢些!容小人先通傳……」
「通傳甚麼!那是我女兒!」
「砰」的一聲,門被猛地撞開。
只見徐奉春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官帽因奔跑而歪斜,花白的鬚發都有些凌亂。他老臉漲得通紅,一手扶著門框順氣,目光如掃描病徵般迅速掃過室內,一鎖定安然無恙的沐曦,懸著的心落下半分,隨即所有的驚怒都對準了場中唯一的陌生男子——薛昭。
他幾步搶入,直指薛昭,因氣息不勻和極度激動,手指微顫,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才終於順過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侵犯了領地的老學究的憤慨:「我方才收到家僕消息,說你竟又在此糾纏我兒!你你……簡直豈有此理!」
他根本不敢與薛昭那深沈的目光對視太久,立刻轉向沐曦,語氣從憤怒瞬間切換為帶著哭腔的焦急與後怕,徬彿女兒不是在此喝茶,而是身陷龍潭虎穴:
「雲兒!你、你怎如此糊塗!此等……此等來路不明之人,他若心存歹念,你讓為父……讓為父如何是好啊!」
說著,他一把抓住沐曦的手腕,那力道與其說是強硬,不如說是生怕一鬆手女兒就會被搶走的恐慌。他用力將沐曦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那不算寬闊的身軀儘量擋住,這才重新鼓起勇氣,色厲內荏地對薛昭甩下一句:
「薛公子!請你自重!今後……今後莫要再靠近我女兒!否則、否則老夫……老夫絕不罷休!」
最後這句威脅顯得有些空洞,與其說是警告,更像是一個老父親無計可施下的最後通牒。話一說完,他不敢再多看薛昭一眼,拉著沐曦,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匆匆離去,徬彿身後有惡犬追趕,只留下一個倉惶卻堅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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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昭立於原地,並未阻攔,甚至彬彬有禮地微躬施禮,目送二人離去。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興味。
徐太醫的表現,恰如一個謹小慎微、過度護女的庸碌文官。但,若雲姑娘卻截然不同。
在方才那場突如其來的擾攘中,她太過從容了。
不見閨閣女子被父輩當場撞見私會外男時應有的惶遽羞赧,亦無半分對他流露的歉疚。在被徐太醫匆匆拉走之際,她甚至極快地回眸,與他視線交匯了一瞬。
那眼神里,無驚無亂,唯有一片沈靜的瞭然,宛若深潭,並夾雜著一絲難以捕捉的……審度之色。
「有意思……」?薛昭心底暗忖。
此女絕非等間。靈慧內蘊,隱而不發,卻被困於這等庸父的桎梏之中。她方才對我那番「理想」未置可否,非是不能領悟,怕是礙於其父在場,不便深談。
徐奉春越是這般驚慌失態地將她帶走,越是印證——他這女兒胸中自有丘壑,其志恐非這咸陽樊籠所能困,而這愚父,渾然不覺,只知一味阻攔。
思及此,薛昭非但不覺挫敗,唇角反而不易察覺地微微牽起。
看來,他不僅要找機會,更要設法,繞開這隻「護犢」的老雞,直抵那隻潛藏的「靈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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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樓頂層雅室,門扉緊閉,方才在人前還氣勢洶洶的徐奉春,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後怕地拍著胸口,對著已卸下偽裝、恢復清冷氣度的沐曦連聲哀嘆。
「哎呦餵……凰女大人,您可是不知道,方才可真是嚇死老夫了!」他壓低了聲音,臉上皺紋都擠在了一處,「王上密令,要老夫在您與那薛昭會面一個時辰後,無論如何也得扮成個氣急敗壞的老父,將您帶離那是非之地……這、這差事,真是要了老臣的半條命啊!」
沐曦聞言,唇角微揚,安撫道:「太醫辛苦了,演得極好,連我都差點信了。」她語氣從容,隨即行至案邊,取過一枚細帛,筆走龍蛇,迅速寫下幾行字,封好後交予侍立一旁的楊婧。
「楊婧,立刻經由黑冰台密道,將此信速呈王上。」
「諾。」楊婧領命,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室內陰影中。
沐曦轉向徐奉春,有條不紊地吩咐下一步:「徐太醫,還需勞您即刻以父親的身份,為『若雲』把月華樓的房錢結算清楚。理由便是,不堪城中狂蜂浪蝶糾纏,欲帶小女暫回西市老宅靜居。」
徐奉春連連點頭:「老臣明白,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他剛轉身欲走,沐曦卻又喚住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此外,待您將『若雲』安然送回西市宅邸後,請即刻啟程入咸陽宮。若我料得不錯,王上應會召見您。」
「啊?!王上要召見老臣?!」徐奉春一聽「王上召見」四字,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剛剛平復些許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回去,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凰女大人……您、您可知王上此次召見,所為何事啊?莫非……莫非是老臣方才哪裡做得不妥?」
沐曦見他這般模樣,不禁莞爾,輕聲道:「太醫莫慌。您方才演得恰到好處,王上召見,應是與『若雲』後續之事相關。是賞是罰,您去了便知。」
她語調溫和,卻並未點明,留下一個懸念,讓徐奉春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一路嘀咕著「福兮禍所伏」,腳下發軟地去辦理退房事宜了。
不多時,月華樓外便響起了徐奉春刻意拔高的、帶著怒意的嗓音,他吆喝著僕役與車馬,聲稱要立刻帶女兒離開這煩擾之地。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緩緩駛至樓前,車簾低垂,其中坐著的,正是由沐曦貼身侍女假扮的「若雲」。
在不少好事者的注目下,徐家車馬浩浩蕩蕩卻又顯得有些倉促地離開了月華樓,徑直往西市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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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宮,章台殿。
嬴政於玄色玉案之後,指節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玄鏡如同融入殿柱的陰影,靜默無聲。
一名黑冰台銳士如鬼魅般現身,無聲跪地,雙手高舉過頂,呈上一封密信。
嬴政展開那質地細膩的帛書,目光掃過其上清雋卻隱帶鋒芒的字跡。當看到「薛昭意圖謀反」六字時,他敲擊桌面的動作驟然停下,深邃的眼眸中瞬間凝結起萬載寒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連殿內的燭火都似為之一黯。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看到「我已由楊婧護送,秘返咸陽宮」時,那冰封般的眼神才稍稍融化,緊抿的唇角線條柔和了些許。
他將帛書隨意置於案上,抬眸,聲音沈穩如昔,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冽:
「傳令下去,徐奉春安置好『若雲』後,令他即刻入宮見寡人。」
「諾。」陰影中的玄鏡低聲領命。
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帛書上,指尖輕輕點過「謀反」二字,一抹極淡、卻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殺意,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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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的馬車剛駛入咸陽宮門內廣闊的宮道不久,拉車的駿馬便突然驚恐地嘶鳴一聲,齊齊人立而起,隨即無論御者如何驅策,都顫慄著不肯再前行一步。
車內的沐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晃,尚未穩住身形,便聽見一聲震懾人心的虎嘯由遠及近,那嘯聲中飽含的並非野性的威嚇,而是一種近乎焦急與委屈的呼喚。
嘯聲未落,一道龐大卻迅捷如風的白色身影已掠至車前。御者與護衛還未及反應,車簾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開,一顆毛茸茸的碩大虎頭猛地探了進來,帶著山林草木的清新氣息。
「嗷吼!嗷吼——!」
正是太凰。它那雙琥珀色的獸瞳里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冷峻與威嚴,此刻寫滿了純然的依戀與控訴。它不由分說地將巨大的腦袋往沐曦懷裡鑽,喉嚨里發出混合著呼嚕與低吼的撒嬌聲,粗糙的舌頭更是熱切地舔舐著沐曦的手背和臉頰,龐大的身軀努力想擠進這相對狹小的車廂,徬彿要將離家多日的娘親整個兒圈住、確認她的存在。
沐曦被它蹭得發髻微亂,卻忍不住笑出聲來,雙手抱住它的大腦袋,輕撫它額間威猛的「王」字紋路,柔聲安撫:「好了,好了,凰兒,娘這不是回來了嗎?」
就在這時,一陣沈穩的馬蹄聲傳來。
嬴政騎著他那匹神駿非凡的黑色戰馬「夜照」,如暗夜流光般疾馳而至。他勒住韁繩,夜照發出一聲與太凰呼應的嘹亮嘶鳴。嬴政未著繁復朝服,僅一身玄色常服,更顯身姿挺拔。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無視一旁還在對沐曦黏糊撒嬌的白色巨獸,徑直走到車前,向車內的沐曦伸出手。
沐曦將手放入他溫熱的掌心,藉力優雅地步下馬車。太凰也立刻跟著跳了下來,像一隻過於龐大的貓咪,興奮地在兩人腿邊繞來繞去,粗長的尾巴險些掃到夜照的馬腿,惹得夜照不耐地打了個響鼻。
嬴政一手仍握著沐曦的手,另一手指著繞圈不止的太凰,低沈的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曦,你看,可把這逆子思念死了。你若再不回來,孤這咸陽宮的殿門,怕是要被牠撓出幾個窟窿來。」
沐曦聞言,側首看向嬴政,眼眸中流轉著溫柔的光彩,唇角微揚,輕聲反問:「是麼?那……王上呢?王上不思念嗎?」
嬴政深邃的目光瞬間鎖住她,那裡面翻湧的情愫比太凰的撒嬌更為熾烈。他俯身湊近沐曦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沙啞而充滿磁性的聲音,說了一句露骨至極的床幃私語:
「思念?孤已備好溫湯,只待將你裡裡外外,從發絲到足尖,細細『檢查』一遍,看是否清減半分……今夜,便從你那最不聽話的舌尖開始『審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