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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禁.餘孽未清(中)重度暴力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2 / 2 頁

沐曦在嬴政懷中,望著遠處那一片黑壓壓的敵軍,秀眉緊蹙。她深知,一旦開戰,無論勝負,都將是無數家庭的破碎,而這些士兵中,許多恐怕也是被脅迫或蒙蔽的齊地子弟。

「政,」沐曦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卻清晰無比,「強攻雖可勝,但傷亡必重。這些兵士,亦是為人子、為人父、為人兄弟者。方厲之惡,他們之中未必無人知曉,或許…可攻心為上?」

嬴政低頭看她:「如何攻心?」

沐曦目光掃過敵陣,道:「讓蒙將軍令大軍齊聲高喊——『父親、兄長、弟弟!我想做個堂堂正正的人!』(古語:『父兮、兄兮、弟兮!吾欲為正正之人也!』)」

她繼續解釋:「方厲及其黨羽惡行,擄掠男寵,欺壓百姓,齊地誰人不知?這些軍士家中,難保沒有親友鄰里受害。即便沒有,也必聽聞其惡。此話一出,必引發他們聯想自身親族,思及家中男兒若遭此厄運該當如何…軍心,必亂!」

嬴政眼中精光一閃,此計大善!既能瓦解敵軍鬥志,又能佔據道德高地。他立刻對蒙恬下令:「照凰女所言,喊話!再加一句:『順從大秦者,必為爾等討還公道!逆秦作亂者,夷滅叄族!』」

「諾!」蒙恬領命,立刻將王命層層傳達。

下一刻,十五萬大秦銳士,氣沈丹田,將那飽含情感的呼喊,化作震天動地的聲浪,如同海嘯般撲向對面的軍陣:

「父兮!兄兮!弟兮!吾欲為正正之人也!」

「順秦者,討公道!逆秦者,夷叄族!」

「……」

這呼喊聲,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對面許多士兵的心上。

他們原本緊握兵器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他們的眼神,從麻木和緊張,逐漸變成了疑惑、掙扎,繼而湧起了憤怒與後怕!是啊,他們在這裡為誰賣命?為那個擄掠少年、逼死人命的方厲嗎?如果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弟弟也被那樣對待呢?這仗打得還有何意義?!

「我…我弟弟前年就失蹤了…會不會就是…」

「方厲那幫人,根本不是東西!」

「我們為甚麼要保護這種人?!」

「秦王說要討公道…」

竊竊私語如同瘟疫般在軍陣中迅速蔓延,恐慌與憤怒的情緒急速發酵。軍官們厲聲呵斥,卻已然壓制不住。

人心,散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長矛,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一片片的士兵放棄了抵抗,跪倒在地,或茫然,或哭泣,或憤怒地看向臨淄城的方向。

轉眼之間,辛錡及方厲苦心經營的大軍,竟有超過叄分之二的人丟盔棄甲,選擇了順從!

剩餘的叄分之一,多是軍官或辛錡方厲的死忠,他們驚慌失措地看著周圍倒戈的同袍,一時間猶疑不決,進退維谷,陣型大亂!

就在此時,一直被沐曦安撫著的太凰,感受到了戰場上情緒的劇變和殘存的敵意,猛地發出一聲震徹雲霄、充滿王者威嚴的咆哮!

「吼——!!!」

這聲虎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大秦銳士!進!」蒙恬寶劍前指,發出雷霆般的命令。

「風!風!大風!」

十五萬養精蓄銳已久的秦軍,如同出閘的猛虎,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著那已然崩潰、僅存少量抵抗的敵陣發起了衝鋒!

而對面,那些倒戈的士兵紛紛跪地、棄械,為秦軍讓開道路。剩下的頑抗者,面對這鋼鐵洪流與山呼海嘯般的氣勢,幾乎未做像樣的抵抗,便瞬間被吞噬、擊潰!

臨淄城外,勝負已定。嬴政與沐曦憑藉絕妙的攻心之策,不費多大代價,便瓦解了辛錡方厲最大的憑仗。

大軍,兵臨城下。清算,即將開始。

---

臨淄城門洞開,再無阻攔。嬴政駕著「夜照」,懷擁沐曦,與大將蒙恬並轡,率領精銳親衛,直入城中。太凰則發出一聲低沈威嚴的咆哮,矯健地躍至蒙恬馬側,與這位沙場宿將並肩而行,直撲方厲府邸。

方府之外,果然仍有數千甲士重重圍守,顯然是辛錡與方厲最後的死忠。然而,當他們看到那如山嶽般壓來的蒙恬大軍,尤其是看到蒙恬身旁那頭體型碩大、金瞳如炬、獠牙森然的鎮國神獸太凰時,無不肝膽俱裂,握兵刃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蒙恬抬手,大軍步伐整齊劃一,如同黑色的城牆,一步,一步,沈穩而壓迫地向前推進。沈重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匯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節奏。

「吼——!」太凰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聲波幾乎肉眼可見,震得對面軍陣塵土飛揚。

蒙恬聲如洪鐘,趁勢喝道:「王師已至!棄械跪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守軍中瞬間蔓延。他們看著那頭徬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巨獸,看著那殺氣騰騰的秦軍銳士,最後一絲鬥志徹底崩潰。

不知是誰先「噹啷」一聲扔掉了手中的長矛,緊接著,如同雪崩一般,丟棄兵器的聲音響成一片!一個人掉頭就跑,十個人跟著,百個人效仿!數千人的軍陣,頃刻間土崩瓦解,士兵們爭先恐後地向後逃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僅剩下不足百人的核心死士,還勉強站在原地,卻已是面色慘白,雙股戰戰。

「冥頑不靈!」蒙恬冷喝一聲,與太凰同時發動!

太凰如一道白色閃電撲入人群,爪撕牙咬,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蒙恬長戟揮動,如同收割麥草,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蓬血雨!其身後的精銳秦軍也如虎入羊群般殺上!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不過片刻,府外頑抗者已被清掃一空,血流成河。

蒙恬與太凰踏著滿地狼藉,衝入府內。只見大廳之中,方厲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身下一灘污穢,醜態百出。

而辛錡,則面色猙獰如鬼,一手死死箍住被鐵鍊捆縛的玄鏡,另一手持一柄短刃,鋒利的刀刃緊緊抵在玄鏡的咽喉之上!

「別過來!再過來一步,我立刻殺了他!」辛錡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將玄鏡擋在自己身前作為人質。

蒙恬猛地抬手,止住身後軍士的步伐,投鼠忌器。

太凰卻低伏下身子,發出威脅的低吼,金色的瞳孔死死鎖定辛錡,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一步步地、極具壓迫感地向前逼近!那姿態徬彿在說:「你盡可以動手,但你絕對會死得比他更慘!」

辛錡被太凰那純粹野性的殺意嚇得心神俱顫,手臂不由自主地發抖,刀刃在玄鏡頸上划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被挾持的玄鏡動了!

他徬彿早已算準時機,頭猛地向後一仰!堅硬的後腦勺帶著全身爆發的力道,精准無比地狠狠撞擊在辛錡的面門之上!

「噗!」鼻樑斷裂的脆響和辛錡痛苦的悶哼同時響起!

辛錡吃痛,手臂力道一松。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瞬間——

「嗖!嗖!嗖!嗖!」

四道尖銳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來自大廳四周隱蔽的角落(早已潛伏的黑冰衛)!四支短小精悍、餵過麻藥的弩箭,如同毒蛇出信,精准無比地分別射中了辛錡的左右手腕和左右腳踝!

「啊——!」辛錡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短刃「噹啷」落地,四肢瞬間被劇痛和麻痺感吞噬,整個人如同被抽去骨頭般軟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

玄鏡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徬彿剛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不是自己。他冷冷地活動了一下被捆綁的手腕,旁邊的黑冰衛迅速上前為其解開鐵鍊。

蒙恬大手一揮:「拿下!」

如狼似虎的秦軍士兵立刻湧上,將癱軟的辛錡和嚇暈過去的方厲如同死狗般拖起,牢牢捆縛。

困獸,終究未能掙脫獵人布下的天羅地網。

---

蹄聲嘚嘚,嬴政駕著神駿的「夜照」,懷擁沐曦,在一眾黑冰衛與精銳秦軍的護衛下,緩緩行至已成修羅場的方厲府邸門前。

蒙恬與太凰上前相迎。嬴政輕巧地抱著沐曦下馬,動作間不見絲毫戰場戾氣,唯有帝王深沈的威儀。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與跪伏一地的俘虜,最後落在那被四支弩箭釘在地上、因痛苦和麻藥而不斷抽搐的辛錡,以及旁邊癱軟如泥、散髮惡臭的方厲身上。

「呵,」嬴政發出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輕笑,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真是好本事。藏兵於市,結黨營私,視秦律如無物。若非俞濛龍一案,寡人竟不知齊地還藏著你這等『人物』。」

他此刻尚不知曉辛錡那駭人的真實身世,只將其視為一個能量巨大的地方豪強與謀逆者。

說完,他轉向一旁雖衣衫略顯凌亂、卻依舊挺直如松的玄鏡。

「玄鏡。」

「臣在。」玄鏡立刻單膝跪地聽令。

嬴政的目光冰冷,語氣不容置疑,下達了對這些囚犯的最終處置:「這些人,寡人就交給你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卻字字如鐵錘砸落,帶著令人膽寒的意味:「別讓他們死了。除此之外,隨你處置。寡人要的,是水落石出,是他們知道的一切,是所有藏在陰溝裡的名字,一五一十,盡數挖出。」

這句話,等於是給了玄鏡和黑冰台無限的授權。只要留一口氣,世間一切撬開人嘴的手段,都可以用在辛錡、方厲及其黨羽身上。

「諾!」玄鏡低頭領命,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但在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冰冷徹骨的光芒。對於這些挑戰王權、製造無數冤孽的罪人,他絕不會有半分憐憫。

嬴政微微點頭,對玄鏡的辦事能力毫不懷疑。他不再看那些囚犯一眼,徬彿他們已經是死人。他轉身,很自然地再次牽起沐曦的手:「曦,隨寡人去看看,這臨淄城,被他們攪成了甚麼模樣。」

帝王的儀駕緩緩離去,將這片瀰漫著血腥與恐懼的戰場,留給了專業的「清掃者」。

玄鏡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癱倒在地的辛錡、方厲以及一眾面如死灰的俘虜。他輕輕一揮手,聲音恢復了黑冰台統領特有的、那種能凍結靈魂的平靜:

「全部帶走,押入黑冰詔獄。好生『伺候』。」

最後四個字,讓所有聽聞的俘虜,如墜無間冰獄。

黑冰台的水牢,深藏於地底,終年不見天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潮濕霉味、鐵鏽腥氣,以及一種血肉腐敗後特有的甜膩惡臭,令人作嘔。

家僕杜漒被粗重的鐵鍊鎖在冰冷的水中,渾濁的污水沒至他的腰間。

他被黑冰衛粗魯的拖出水牢,手腳的骨頭早已被黑冰衛用重手法寸寸打斷鎖在地面,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稍一動彈便是鑽心的劇痛。長時間的冷水浸泡讓他嘴唇發紫,面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唯有那雙因恐懼而圓睜的眼睛,還證明他是個活物。

一名身形精悍、面色冷峻的黑冰衛正站在他面前。他叫郭楚,之前還頂著「阿遷兄長」的假身份,但眼神中屬於黑冰台的冰冷與酷烈,已無需掩飾。

郭楚手中拿著一根在旁邊炭盆里燒得通紅、長約一尺的細長鐵針,針尖在昏黃的火把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暗紅色光芒。

他面無表情,如同一個專注的工匠,對準杜漒裸露的肩膀,穩穩地將鐵針刺了進去——

「滋——!」

皮肉被灼燙的刺耳聲響伴隨著一股白煙和焦糊味瞬間升起。

「啊啊啊——!」杜漒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身體猛地向上掙扎,扯動鐵鍊哐哐作響,卻無法掙脫分毫。

郭楚徬彿沒聽見,緩緩抽出鐵針,那被灼出的焦黑小洞周圍一片血肉模糊。他手腕一轉,鐵針再次毫不留情地刺入杜漒另一側的胳膊。

「呃啊!饒…饒命…大人饒命啊!」杜漒涕淚橫流,聲音已經嘶啞變調。

郭楚依舊沈默,動作精准而殘酷。第叄針、第四針……分別落在杜漒的胸膛、大腿上。每一針下去,都是一聲壓抑的灼燒聲和一聲更加絕望的哀嚎。杜漒的身上很快佈滿了十幾個焦黑冒煙的孔洞,劇痛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就在杜漒痛得幾乎要暈厥過去時,郭楚停下了動作。他將那根依舊發燙的鐵針舉到杜漒眼前,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灼熱的溫度。

郭楚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聲音低沈而平穩,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

「這才到哪?筋骨還未松透。」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杜漒那雙因極致恐懼而瘋狂顫動的左眼上。

杜漒似乎預感到了甚麼,驚恐地拼命搖頭:「不…不要…求求你…我…」

話未說完,郭楚手腕猛地一遞!

那根燒紅的鐵針,以一種快、准、狠到極致的速度,毫無阻礙地、直直地刺入了杜漒的左眼眼眶!

「噗嗤!」

一種難以形容的、濕潤又帶著灼燒感的可怕聲響。

「我的眼!我的眼睛——!嗷啊啊啊啊啊——!!!」

杜漒發出了一聲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他剩下的右眼瞬間充血暴突,整個身體像瀕死的魚一樣瘋狂抽搐彈動,鎖鏈被他扯得幾乎要斷裂!左眼眶處,青煙混合著血水與某種膠質狀的液體汩汩湧出,景象慘不忍睹。

郭楚冷漠地將鐵針抽出,隨手丟進一旁的炭盆里,發出「噹啷」一聲輕響。

他俯下身,靠近因劇痛而不斷痙攣、發出嗬嗬抽氣聲的杜漒耳邊,用一種近乎溫柔、卻比嚴刑拷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低聲說道:

「千萬…別急著招供。」

「我這水牢里,還有七十二道『開胃小菜』,一樣都還沒給你正式『品嚐』呢。」

「咱們…慢慢來。」

說完,他直起身,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靜靜地站在污水中,等待著杜漒從這波極致的痛苦中稍稍緩過神來,準備迎接下一輪,更漫長、更絕望的折磨。

水牢里,只剩下杜漒斷斷續續、非人非鬼的哀鳴,在冰冷的石壁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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