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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早睡早起 · 阿意(前姐弟後父女 · 本章第 1 / 2 頁

「認錯?」那男子輕笑了一聲,手指漫不經心地撥了一下她帷帽邊緣垂下的白紗。那紗極薄,被他指尖一帶便飄起來,露出她小半張臉。尖尖的下巴,緊抿的嘴唇,還有那雙因驚懼與惱怒而微微泛紅的杏眼。

「我在這條街上走了三四年,每一家的粉頭都叫得出名字。你不是這條街的,哪家樓子里新到的清倌?這副不情不願的模樣,是還沒開過苞?」他收回挑紗的手指,湊近了些又仔細端詳。隨即笑了笑。那笑意慵懶散漫,一雙風流眼裡被酒氣熏得波光粼粼的。

「我倒有些羨慕那家媽媽了,從哪裡覓來你這樣的。」他低聲說,語氣里帶上一種奇特的溫柔,「這樣的眉眼,這樣的身段……這位妹妹,你知不知道自己生得很是磨人。明明站在牆根下一動不動,偏偏比那些挨上來輓胳膊的還要讓人——心神不寧。」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沈意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從小讀的是詩經,來往的是閨秀貴女,便是市井粗話都很少聽到,何況是這樣帶著酒氣與曖昧的狎暱。她想退,背後是牆。想走,面前是他。唯一的丫鬟被賣花老嫗絆在了巷尾,四周是紅燈籠、脂粉香,還有一個把她當成清倌的醉酒男子。

「讓開。」她的聲音發抖,卻拼命端著冷漠的架子。

他沒有讓。他的目光從她的下頜往下滑,她系在腰間的青玉色宮縧貼著纖細的腰線垂落,末端那枚青玉環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他伸手用指尖捏住那塊青玉環,在指腹間捻了一捻,又松開。

「腰也細,」他懶懶抬眼,像是自言自語,,「偏偏還生了一張這樣冷的臉,你這不是要人命麼。」

沈意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她一把扯回自己的宮縧,玉石相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像她快要繃斷的理智。

「你再不走,我便喊人了。」她冷聲道。

男子似乎更高興了,懶洋洋靠在牆上,眉梢眼角都帶著醉意與興致:「喊人?這巷子里的人見了我,只會給我讓路,不會替你擋路。」他頓了頓,又道,「再喊了甚麼不該喊的人來,瞧見你這樣,怕是真的要把你當成哪家逃出來的小娘子,到時候你說得清楚?不如跟我走,我方才說了,若你有主,告訴我是誰,我去贖你。若你沒有主——」

他忽然傾身,隔著帷帽湊近她耳側。

「若你沒有主,今日便跟我走。」

那嗓音低沈暗啞,乾淨而慵懶,蘇合香與酒氣混在一起,拂過她耳畔垂下的碎發。沈意渾身一顫,手指狠狠掐進掌心。他看見了那細微的顫抖,笑了一聲退了回去,重新靠回牆上,徬彿剛才失了分寸的是她不是他。

「這樣不經逗,」他歪著頭看她,「我真好奇你究竟是哪家教出來的。尋常人家的姑娘走到這兒早嚇哭了,偏你這樣冷著一張臉瞪我,跟只被踩了尾巴卻不肯叫一聲的小貓似的。你說你這模樣,哪個男人受得住。」

沈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不該走到這條巷子里來。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緊帷帽邊緣的手指上。那幾根手指瑩白纖長,骨節處因用力而微微泛著淡粉,像初春枝頭將開未開的杏花苞。他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悶悶地震出來,含著酒意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啞。

「手也生得這樣好看。」「又白又細,指甲透亮透亮的。姑娘這手若是握在別處,怕是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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