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我負責哄你」
【穗:不要。】
【穗:我要睡覺了。】
陸京池看著這兩行字,嘴角已經不自覺彎了起來。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睡覺,因為他向來知道賀穗的作息,這個時間點,她的夜生活明明才開始。
就是那股好勝的勁兒還沒過去,需要人給個台階。
而他很樂意當這個台階。
他又發了幾條語音,這次聲音更輕更柔,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池:寶寶,我想看看你。】
【池:我們已經好久沒打視頻了。】
手機這邊的賀穗愣了一下。
她歪著頭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段時間陸京池在國外準備大學入學,事務繁雜,每日忙碌到深夜,只有下午才有空抽空陪她打幾局遊戲。
而她作息顛倒,他熬夜空閒的深夜,正是她白日補覺的時間。
一來二去,兩人已經默契度過了很長一段沒有視頻、只剩文字和遊戲陪伴的「素日時光」。
她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最後勉為其難地打出一行字。
【穗:……好吧,勉為其難接一下。】
視頻請求幾乎是秒彈過來的。
賀穗按了接通,屏幕閃了一下,畫面亮起來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屏了一口氣。
屏幕瞬間被少年清晰驚艷的眉眼填滿。
他盤腿坐在落地窗前,金色的頭髮在陽光里呈現出一種近乎淺鉑金的色澤,有些長了,隨意地散在眉骨上方,有幾縷落在眼前。
那張臉在明亮的光線下輪廓格外分明——眉弓高聳,眼窩深陷,山根從眉心一路筆直地延下來,下頜線條收得利落又不過分硬朗,混血的底子一目瞭然,像某種精心調配過的產物,東方與西方在他臉上各自退讓了半步,剛好停在一個賞心悅目的位置上。
他穿了一件寬松的白色襯衫,領口隨意敞著,鎖骨下方那條銀色項鍊在光線下折射出一小片細碎的光芒,吊墜正好卡在鎖骨窩的位置,隨著他調整姿勢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看起來精神還不錯,但眉眼間隱約有一點倦意——不是缺覺的那種疲憊,更像是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後放鬆下來時,那種淡淡的慵懶感。
襯衫袖口被他隨意輓到了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整個人像一隻趴在陽光下曬太陽的大型貓科動物,懶洋洋的,但難掩帥氣。
賀穗盯著屏幕里的這張臉,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團悶氣,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
算了,她承認,她就是顏控。看到這張臉,氣消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在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於是,她很自然的開口。
「你頭髮又長了。」聲音透過電流傳過去,帶著一點輕微的沙啞。
而陸京池沒有接話。
因為在他的屏幕畫面里,賀穗正盤腿坐在床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蕾絲吊帶睡衣。臥室的暖光打在那層薄薄的蕾絲面料上,勾勒出她纖細的鎖骨和肩膀線條。
睡衣的材質並不厚實,燈光從側面照過來的時候,蕾絲花紋之間隱約透出底下的膚色,以及胸口那一點若隱若現的、淺粉色的輪廓。
陸京池的呼吸幾乎是本能地頓了一下。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不明顯地滾了滾,隨即非常自然地把視線往上抬,重新落在她的臉上,像是甚麼都沒注意到一樣。
「你現在作息也太亂了,」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度,但語氣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樣子,帶著點無奈的寵溺,「國內都快十二點了,還不困?」
賀穗完全沒注意到那轉瞬即逝的停頓,她把枕頭竪起來墊在背後,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衝他哼了一聲:「困甚麼困,被你氣的,精神得很。」
陸京池笑了,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彎起的眉眼上,那條項鍊隨著他低笑的動作又晃了一下:「那我負責哄到你困為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