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馴養一條狗
「怎麼哄?」
賀穗靠在床頭,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聲音懶懶的,卻藏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屏幕那頭的陸京池沒立刻答。
他垂下眼,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再抬眼時,目光已經變了。
寶寶,你先等一下。
他站起來,動作從容得近乎刻意。
白襯衫被隨意丟在了一邊,上半身只剩下一片流暢緊實的線條——漂亮的腹肌在燈光下微微反光,人魚線清晰地向下延伸,窄腰收得利落。
他隨手扯開運動褲的抽繩,褲腰松垮地往下墜了幾寸,腰間那條細細的銀色腰鏈立刻暴露出來,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反射出細碎的光。
手機被他放在了一旁的支架上,角度變得更完整、更清晰。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處還沒有釋放的、被布料繃得死死的鼓脹,隨著呼吸輕輕蕩漾。
賀穗有些看呆了,她情不自禁地想說「好騷」,話到嘴邊卻軟成了一句含糊的——
「陸京池,你好澀……」
陸京池低笑出聲,眉眼間全是瞭然的寵溺和慾望:
「就知道寶寶喜歡。」
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暗沈下去,像被情慾浸透了一樣。
忽然抬起頭,直直地盯著鏡頭那頭的她,開口:
「寶寶,看了我的……是不是該輪到寶寶脫了?」
「把褲子脫下來,好不好?」
他沒有急著催促,只是慢慢地、循循善誘地引導著她。
陸京池的聲音低下去,像是有人往深夜裡倒了一杯冰鎮的氣泡水。
清冽的底色里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尾音被拉得極緩,無聲地、酥酥麻麻地迸裂,激得她耳後那片皮膚都泛起細微的戰慄。
無端的,令賀穗想到了兩人之間的初遇。
其實賀穗覺得,她和陸京池的相遇,實在是俗套得可以。
性轉版的英雄救美,加上她那點說不出口的見聲起意——聽起來就像是某本三流言情小說的開頭,連她自己都覺得沒甚麼新意。
那會兒鵝鴨殺手游剛出,便火得鋪天蓋地,似一場突如其來的流感,席捲了她身邊所有人。
賀穗也是被人拉著入坑的,玩了小半個月,已經能在新人局里游刃有餘地裝老手了。
賀穗的家庭很簡單,母親經商,父親從警。
兩個人的共同代名詞是,忙碌。
賀穗的小學到初中,手機是被嚴格管控的。
父母在這件事上看法一致——電子產品是洪水猛獸,學生就該心無旁騖。
直到初中畢業,父母終於不再過分管她。
於是她像是被放出籠的鳥,一頭扎進了互聯網里。
過去十六年沒有盡情玩過的遊戲,她要一款一款補回來;那些虛擬世界里的廝殺、勝利和被人簇擁的快感,成了她填補生活空洞的唯一方式。
那局是新人局,賀穗本來沒打算認真玩,只是掛著當個消遣。直到耳機里傳來一個有點生澀的聲音——
我……我是好人。
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像是冬日里剛融化的雪水,淌過溫熱的指腹,涼得恰到好處,卻又讓人忍不住想多碰一下。
只是說話的人顯然不太適應這種需要實時交流的遊戲,語氣里透著一股強撐的鎮定。
賀穗操控屏幕的手頓了頓。
那局遊戲里,陸京池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玩得磕磕巴巴,邏輯盤得支離破碎,發言也短得可憐,大多數時候只是沈默地聽著,偶爾被點到名字,才會低低地嗯一聲,然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賀穗卻莫名聽得很認真,她發現自己有點壞心眼。
——因為她很喜歡聽他說話,喜歡聽那個清冷的聲音在耳機里遲疑地停頓,喜歡聽他思考時無意識放緩的呼吸,甚至喜歡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澀的尾音。
然後有人開麥了,嘲諷了他一番,是她在無數個競技遊戲里聽到過的聲音——只要檢測到新手失誤這樣的關鍵詞,就會自動彈出那套固定的攻擊程序,像系統寫好觸發條件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