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我負責哄你」
夜色濃稠如墨,將整座城市的喧囂徹底沈澱。
賀穗窩在柔軟的被褥里,指尖輕點著平板屏幕,下一秒,明亮的遊戲界面驟然彈出「鴿子一回合感染了所有人」並伴隨著金燦燦的勝利界面。
一個萬萬沒想到的結局。
賀穗盯著屏幕,幾乎要把平板瞪穿。
最後賀穗甚麼也沒說,只是極其用力地把平板往枕頭旁邊一扣,屏幕「啪」地一聲息了。她整個人朝後一仰,重重地摔進柔軟的床墊里,彈了兩下才徹底陷進去。
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沒開,只有床頭燈暈著一圈暖黃的光。她瞪著那片模糊的灰白色天花板,胸腔里那團悶氣還堵著,不上不下的,像一口沒咽下去的棉花糖——甜是一點沒有,噎倒是真的。
不得不承認,賀穗的勝負心很重。不管是考試還是打遊戲,考砸了、輸了就是會讓她不舒服。但賀穗和那些輸了就甩鍋的人不一樣,她有一個習慣是——復盤。
剛才那局,問題到底出在哪?
大概是,誰能想到,幾乎全程好人視角發言的陸京池,居然是藏得最深的鴿子。整場遊戲她從頭到尾都沒懷疑過他半分,最後竟真栽在了他精湛的演技里。
道理都想通了,但這口氣就是順不下去。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哼了一聲,像一隻被搶了小魚乾的貓。
而在大洋彼岸,里韋耶。
同一時刻,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空曠奢華的獨棟別墅靜得落針可聞,陸京池靠坐在臥室的落地窗邊,一條長腿隨意地盤著,另一條腿支起來,手機屏幕的光在午後明亮的光線里顯得有些暗淡。
結算界面跳出來之後陸京池回到了遊戲里的房間,陸京池正習慣性點準備時,屏幕上的遊戲房間卻閃了一下——房主的頭像灰了,房間解散,他被自動彈回了大廳。
他挑了挑眉,退出去點開和賀穗的聊天框。
【池:怎麼下線了?】
他靠在床頭握著手機,接連發了好幾條消息過去,對話框遲遲沒有任何回復,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框,才後知後覺察覺到女孩大概是鬧脾氣了。
他住的這棟別墅是父母在X國購置的房產,三層樓,六個臥室,光是客廳就比他以前在國內住的那套公寓大兩倍。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瀉進來,窗外是陌生的街景,遠處的教堂尖頂上立著一隻風信雞,在微風裡慢悠悠地轉著方向。
但此刻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個人,父母忙於生意,常年滿世界飛,管家和傭人這個時間已經做完清潔離開了。
空曠的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除此之外,再無聲響。
陸京池獨居在此,數月前跟隨家人遠赴異國,偌大的別墅常年冷清,如果是在往常,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安靜。
但是自從有了賀穗,他就不滿足於此了。
他放下手機又拿起來,拇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最後直接發了幾條語音過去。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哄人的尾音,像是在人耳邊說話。
【池:我錯了。】
【池:我下次一定當一個人民的好鴿子。】
沒有回復。
【池:寶寶,真不理我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依然沒有反應。
陸京池換了個姿勢,背靠著落地窗的玻璃,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金色的發絲上鍍了一層更亮的光圈。他又發了幾條。
【池:想你了。】
【池:不要不理我。】附帶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池:可以打視頻嗎?】
這一次,對面終於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