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八千問,無一留芳香
人和牛的眼睛同時盯住白元,就此不動。
綠油油似碧綠水晶,就像今年吐蕃特進貢專門獻給自己的那枚寶石。
奇異穿搭的僧人蓄長髮留鬍鬚,濃郁的牛羊羶味撲面而來,他越過父王,恭敬地捧一大檀木盒拿到她的面前。
吐蕃特稱這種檀木盒叫做札瑪托,會纏滿潔白的絲綢哈達,獻給尊貴的人。
她看了一眼父親,毗訶羅陀羅喝下一口現泡的嫩茶,無異地點了點頭。
僧人粗糙的手指勾起哈達的絲線,嵌進皮層勒出長長的絲線,裡面堆滿珊瑚瑪瑙,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頂端閃爍綠光的水晶,像偷竊千百片草原的魂才凝集起來的晶石。
年老的僧人突然出聲說:「那天我昏倒在雪地,心裡呼喚著Bodhi,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農戶家裡,手裡緊緊握住這塊寶石。我知道這是bodhisattva的考驗,我朝見過許多人,可是都無緣無分,王女只有在你手中,我的決定才是正確的。」
「為甚麼?」
「恕我無法言說,那是一種感覺。」
現在血牛的眼就像貼身佩戴在胸前的水晶。
它繞過身前的泉水,徑直向白元和商羯羅走近,極喜握住血牛青色的角,也向他們逼近。
「商羯羅,我害......」
白元轉頭想和商羯羅說話,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她轉身一看,商羯羅正在石階入口處著急的向她招手,似乎不明白為甚麼白元突然離開他,自顧自往法塔上走去。
「還在看甚麼?」
極喜的呼吸接觸到白元的耳蝸,激起一陣戰慄,血牛在背後看著兩人互動。
他手裡持一骨碗,泛紫的顏色彰顯這是幾百年甚至更久以前法師的頭蓋骨,屍林怙主在內壁旋轉,絲毫不見停下。
「你在怕我們,白元。」極喜撤回身,平靜的說。
血牛體內的軀體不滿地翻湧,噴出的熱氣很燙,兩人在等白元回答。
「我只是...被嚇著了。」
她連忙後退與一人一牛保持距離。
「不,你根本不害怕,你是在懷念,我和他讓你感到熟悉。」極喜的一隻手離開骨碗,繞上她的長髮,繼續說:「但我並不介意,又是這樣的結果。」
甚麼叫又是這樣的結果,極喜說了和那山間遇到的邪靈一樣的話,他們以前見過?不可能,那又為甚麼?
白元根本想不明白,這時血牛伸出寬大的舌頭舔舐起她裸露的右肩,倒刺火辣辣地刮在皮膚上,牛的唾液順著肩膀往身上流。
「啊,我不要,我不喜歡這樣。」
白元抗拒地用手推搡著牛舌,反而讓舌頭密密吮吸起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