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上天為甚麼一直在懲罰我?
收養的孩子。
林應周想,是外室子嗎。
應該不會。如果是私裔,以姐姐的脾氣,別說帶回家了,僅僅知道那孩子的存在,都夠讓陸喆脫一層皮。
他回想著陸世真的臉。
一雙下三白的淺褐色眼睛,看人的時候總帶著點不自覺的警惕。緊張和不安充斥在那張稚嫩青澀的臉上,答話時嘴唇偶爾開合,會露出尖銳的犬齒,讓她看起來像只狼崽子,徬彿再不釋放一點好意,她就會撲上來咬一口,以此證明自己並不是任人宰割的幼犬。
翻來覆去地在那張臉上尋找和陸喆的相似點,根本沒有。
他松了口氣,也許真的就是個福利院領回來的普通孩子。
檢測結果實時傳送到他這邊,林應周掃了一眼。信息素匹配度23.01%。這麼說吧,找顆蘋果來,信息素匹配程度大概也就這個數了。
他側過頭,對助理說:「通知下去吧,沒必要再接觸了。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二十,數據應該也同步到他們那邊了。」
在做之前他就有預料。匹配了那麼多人,最高也不過30%。而信息素匹配度不到百分之四十,完全沒有接觸的意義。起不到安撫作用都是後話了,連聞到對方的信息素味道都會覺得刺鼻難聞,身體也會本能地抗拒彼此。
家裡人對他的要求一降再降。只要能達到50%的匹配度,家世說得過去,先接觸兩個月,接下來就可以訂婚,然後結婚,生孩子。等孩子分化出Alpha之後,林應周愛怎麼樣怎麼樣,反正他們這些牽腸掛肚、操心勞神的大家長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畢竟再過十年,他也才三十二歲。在這個人均壽命直逼兩百歲的社會,三十二歲才剛剛進入人生的黃金期。
……
書房的大門在我眼裡堪比哈迪斯之門。
我正襟危坐,視線瞄到陸喆手邊那迭檢查報告時,又差點沒當場昏過去。
「今天的檢查都順利吧?」陸喆問我。
我點點頭:「嗯。」
「還遇到舅舅了,是嗎。」
「是。」我補了一句,「舅舅是去做匹配檢測的。」
他點點頭,似乎並不在意。幾句寒暄過後,話題終於來到正點上。
「世真已經看過自己的檢查結果了對吧?」他頓了片刻,居然問我,「滿意嗎?」
滿、意、嗎!
我的老天,這個問題可太是個問題了。
我敢肯定我現在的表情就是又呆又懵又慫。
「嗯?不滿意嗎?」
「不、不是,」我艱難地吞了口唾液,「滿意,我滿意的。」
「那就好。」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又問我,「哦對了,你要看看你的真實報告嗎?」
我已經不能思考了。
坐在書桌對面的男人給我一種畫皮鬼的驚悚感。他使出渾身解數扮演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家長,語調溫和,表情關切,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毛骨悚然。好像等我放下戒心相信他的那一刻,就會被他活剝了做成新皮。
「不、不了吧……」我的聲音聲若蚊蚋。
陸喆已經抽出壓在最底下的那份,遞過來:「真的不看了嗎?」
我抬起僵硬的胳膊接過:「……那看看吧。」
身體完全憑借肌肉記憶打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讓我頭暈目眩。
【未檢出Alpha、Beta、Omega任意一類第二性別特異性基因片段。不存在ABO分化潛質,無信息素調控基因,無受體遺傳序列。現有醫學分型體系無法對該受試者進行性別歸類。】
視線下移,落到醫生醫囑。
【該受試者生理結構特殊,無任何ABO系統應激、失控、易感風險。但病因不明,無同類臨床參考病例,建議年度深度基因隨訪,長期監測機體特異性變化。】
也別年度深度隨訪了。就這一次,我的心臟就已經受不了了。
陸喆又說話了:「我考慮過給你治療,但醫生給我的回復是,目前沒有對應的治療方案,無從施治。而且你的其他機能全都健康正常,所以只需要一年檢查一次就好。」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