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上天為甚麼一直在懲罰我?
「抱歉,我也沒辦法。」他頓了頓,又說,「他們也向我表達過,希望世真能夠作為首例研究樣本參與臨床試驗。當然,我肯定不會同意的。」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沒把我送出去當小白鼠解剖?直接快進到以我的名字命名新病症的時刻吧!
我現在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難不成還要謝謝他留我一條全屍?
「謝謝,我……」我哽咽了好半天,「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沒事,不要害怕。」一塊乾淨的手帕遞到我面前,我趕緊接住,象徵性地沾了沾眼角,聽他繼續說,「其實就是腺體出了點問題,只要其他都是健康的,那就不是甚麼大事兒。」
每當我剛想松下一口氣,他就會給我來一個大雷:「你想看看哥哥們的報告嗎。」
「……啊?」
容不得我拒絕,又兩本報告遞到面前。陸延那本我偷看過了,隨便翻翻就行,所以先打開陸珂的。
陸珂,男,Omega,16歲。下面密密麻麻一大堆。
呃……很健康。
我初步判斷,他應該是這個家裡最健康的人類。
合上,打開陸延那本。再次合上,整齊地放回桌上。
「看完了?這麼快。」
我摸了下鼻子:「我看書比較快。」
「怪不得成績那麼優秀呢。」
這傢伙真的很會恩威並濟,但我不吃這套。我心臟都快嚇停了,人都快死了,你誇我兩句,我難不成還要跪下來感恩戴德嗎?
「沒有沒有。」聲音還是低弱的,「沒那麼誇張。」
陸喆把話頭又轉回到陸延身上。
「你的二哥呢,也有腺體方面的問題,你也看到了,他的信息素耐受性很低。易感期也不太規律,狀態很不穩定,很多時候自己處理不了,需要別人幫他注射抑制劑。」
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
「但他的信息素濃度太高,之前請過幾個專業護理,都被他無意識弄傷了。」
我想,估計不是弄傷吧,是致殘致死吧。普通人被高濃度Alpha信息素直接衝擊,腺體應激過載,休克都是輕的。
他繼續說:「所以我想,世真你感受不到信息素,這反而成了一個優勢。等他易感期的時候,辛苦你在旁邊多照顧一點,好嗎?」
我愣住。
我感受不到信息素,就活該去送死是嗎?
腦子像被人潑了一桶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剛才還在一句一句應對得體,現在徹底卡殼了,嘴巴張了張,發不出聲。
我看著陸喆。他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像在徵求我的意見。
但我的意見根本無關緊要。
「您是說,」我試著找回聲音,嗓子發緊,「讓我在陸延易感期的時候……照顧他?」
「對,不會太頻繁,一兩個月一次。而且你聞不到信息素,不會被影響判斷,比一般人更安全。」他說得雲淡風輕,像在安排週末的家庭活動,「當然,他發作太厲害的話,你也不用擔心,會有其他人來幫你們的。」
當然,當然,當然。我心想,你「當然」得倒是輕鬆,真出了事,我能做的只有哭天搶地,求上帝眷顧,或者求祂准許我慘死之後登入天堂。
「可是我不太瞭解……」我試圖推脫,聲音卻越來越小。
「不需要瞭解甚麼,就是幫哥哥注射抑制劑就好。陸延也不會真的傷害家裡人。」他說,「你剛來,慢慢就習慣了。哥哥的易感期,能有個人在身邊陪著他,總好過他自己熬著。」
我聽完,真想直接問:那他以前是怎麼熬過來的?
但陸喆都把「家裡人」三個字搬出來了,我再推,那就是我不識好歹。於是我低頭擠出一個「好」字。
陸喆笑了一下:「謝謝你,世真。」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廊的燈晃刺眼。走到樓梯口,我停了一下,靠在牆邊站了半分鐘,覺得自己腿不軟了才繼續走。
回到房間,我把門關上,反鎖。
躺在床上,再一次枕著昏沈和濕意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