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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去,哪來那麼多刻板印象呀!

雨薄荷 · 論純血地球人在ABO世界中如何頑強生存 · 本章第 2 / 2 頁

今晚純粹是因為心裡有事,關了燈之後那些事就跟開了彈幕似的,一條一條地飄過去。

新學校,班級分配,按ABO性別登記。

管家通知我,學校那邊的手續基本辦妥了,就差一份體檢檔案。別的項目都沒問題,唯獨性別那一欄,還空著。

我的檔案上,ABO性別依舊是「待定」。

要知道,我已經十四歲了。

在這個世界,十四歲還沒分化,已經不只是「晚熟」能解釋的了。

管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小心,大概是擔心我會敏感多想,覺得他在性別歧視。

可問題是,我不可能分化出一個我沒有的東西。我沒有腺體。或者說,我有一套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理構造,跟ABO這套性別系統八竿子打不著。

我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討厭一切懸而未決的事,討厭未知的一切事物。我可是一個看劇都需要被劇透的人,結局開放的作品再好評分我都不碰。

未知不會讓我興奮,它只會讓我無窮無盡地焦慮下去。

床頭的夜燈調到最暗,我盯著那圈光,腦子里排演著各種可能性。

編個理由?說自己發育晚?可是十四歲還沒發育已經夠不正常了,再拖下去,醫生遲早會要求做進一步檢查。檢查出來甚麼都沒有怎麼辦?他們會怎麼定義我?Beta?Beta也有不發達的腺體,不是完全沒有。

那我是殘疾?還是病理性的分化障礙?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陷下去一個窩,那裝不下我的全部焦躁。

別想了,快睡覺。

我對自己說。

但我腦子一直不歸我管,它繼續自顧自地運轉。陸家會不會覺得收養了個麻煩?學校那邊會不會讓我提供額外的醫療證明?同學知道了會怎麼看我?我可太清楚高中生的社交生態了,一個小小的標籤足夠讓人在午餐時間被無數次目光掃過,伴隨著竊竊私語。

臉上有點涼。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濕了一片。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淌下來的,淌進耳朵里,浸進了枕頭套。

眼睛開始發酸,太陽穴也一抽一抽地疼。大腦昏昏沈沈的,哭也是件體力活,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我胡亂蹭了把臉,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枕頭上蹭到的那一小塊濕的涼涼的,懶得換面了。

眼睛一閉,意識就往下沈,徹底昏睡過去了。

早上一睜眼,我就知道完了。

鏡子里的那張臉,眼皮腫得雙眼皮直接撐沒了,只剩兩條縫。本來就還沒消的嬰兒肥,現在看著更圓了一圈。

跟只蜜蜂狗似的。

我盯著自己看了兩秒,算了,早有預料。

餐廳里,陸珂已經到了,坐在老位置喝牛奶。陸延比他晚一步,我剛坐下拿起叉子,他就從樓梯上晃下來了。他今天穿的不是居家服,灰色亨利衫,白色長褲,頭髮也搭理過,看起來要出去走秀一樣。

他拉開椅子坐下,抬頭瞥了我一眼。那個表情怎麼說呢,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地翹起來。

「你的眼……抱歉,」他沒忍住笑一聲,聲音不小,「但腫的也太搞笑了。

我沒抬頭,拿叉子戳了一下煎蛋:「過敏。」

「過敏能腫成這樣?」他把手肘撐在桌上,歪著頭看我,臉上掛著那種專門用來惡心人的笑,「不會是想到要看醫生,嚇哭了吧。」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往上飄,「你那雙眼睛現在只剩下一條縫了,你自己照過鏡子沒有?不過本來你眼睛就不大。」

我咬了一口培根:「比你心眼大。」

陸珂在旁邊沒忍住,咳嗽了一聲。

陸延轉頭就對準他:「你咳甚麼?嗓子癢就去喝水。」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一大早的。」陸珂說。

「我為甚麼要少說?」陸延把臉轉回來,看著我,笑了一下,「身為哥哥,只是關心一下新妹妹的身體狀況,不行嗎?萬一她真的有眼疾,我們也好早點送醫院。雖然在這個家裡,她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不太正常。」

「陸延。」陸珂放下杯子,語氣沈了一點。

「怎麼,我說的不是事實?」陸延沒看他,目光還是釘在我臉上,笑容沒撤,「十四歲了,連分化都沒有。你是還沒進化完,還是進化錯了方向?」

我嗆聲:「分化晚犯法嗎?」

「不犯法,」他聳了聳肩,「就是挺稀奇的。我們學校甚麼性別都有,但無性別這個性別,我還是第一次見。」

陸珂皺起眉,拿叉子敲了敲他的盤沿:「你差不多得了。」

「你裝甚麼好人呢?」陸延轉頭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你跟她才認識幾天,就這麼護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聞到她甚麼信息素了。哦不對,她沒有信息素。」

我真沒想到他連陸珂都一起打。陸珂臉色變了變,不是生氣,更像是被戳到了甚麼不太想提的東西。

他放下叉子:「你要出門就趕緊走,別在這裡耽誤時間。」

陸延站起來,把椅子往後一拉。

「不過你確實該去醫院檢查檢查,」他收起讓人倒胃口的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鑒定下來要真是個怪胎,送到P3實驗室,那還算挺有點價值。」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也確實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我說,「查查狂犬疫苗是不是沒注射到位,到處亂吠。」

陸延眯了一下眼睛,嘴唇動了動,大概在組織更惡毒的詞。

陸珂站起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

陸延被他推著往門廳那邊去了,邊走邊回頭,衝我露出一個笑。

等他們倆都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視線落在對面那個空了的座位上,停了兩秒。

管家正好走進來收餐盤,我問了一句:「陸延出門,應該很晚才回來吧。」

「應該和您時間差不多,」管家說,「小少爺也去體檢,每季度例行檢查一次腺體。」

橙汁差點嗆進氣管里。

「他今天也去醫院?」

「是的,」管家點點頭,「趙特助安排好了,上午先送你們去檢查,然後去拿體檢報告。」

我不再說話,雙手緊握放到膝蓋上。

管家看我表情不對,小心翼翼地問:「有甚麼問題嗎?」

「我們是一輛車?」

「是。」管家欲言又止,「小少爺剛剛就在催您。」

我放下杯子,閉上眼。

上輩子是造了甚麼孽,要派這麼個混世魔童來懲罰我。

我站起來,用力搓了把臉。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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