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去,哪來那麼多刻板印象呀!
我在陸家的第一個晚上,睡得不太好。
床實在是太軟了。福利院的床墊硬邦邦的,翻身都費勁,但睡了兩年都習慣了。現在我像被雲埋了似的,翻來覆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姿勢。
不過最後還是睡著了。
第二天洗漱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鏡子。稚嫩的臉,嬰兒肥都沒消下去,沒甚麼表情。
餐廳在一樓偏廳,我順著昨天管家帶我走的路線找過去,還好沒迷路。長桌上已經坐了兩個人。陸珂坐在一邊,面前擺著牛奶和吐司,看見我進來,抬頭衝我笑了一下。陸延坐在他對面,手裡捏著手機,眼皮都沒抬。
傭人替我拉開椅子,正好在陸珂旁邊。我坐下的時候陸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後繼續划。
「早。」陸珂說。
「早。」
盤子里是煎蛋和培根,我也低頭用餐。三個人誰也沒說話,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得餐廳亮堂堂的,畫面看著挺溫馨,如果忽略掉對面那個全程橫鼻子竪眼的二貨的話。
陸延沒吃完,把叉子往盤子里一擱,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響。
「他每天早上都這樣嗎?」我問陸珂。
「差不多,」陸珂撕了一小塊吐司,「起床氣犯了,大概。」
「這樣啊,」我咬了一口培根,「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他是只針對我,還是平等地針對所有人。」
陸珂想了想:「應該是平等。」
我小聲嘀咕一句:「那就行。」
總不能全世界就我一個人受傷吧。
吃完早飯,管家告訴我陸先生已經出門了,這幾天集團有事,讓我先熟悉家裡環境。學校的手續在辦,大概下周可以入學。
我閒得沒事乾,開始逛這棟房子。
說實話,真的大到離譜,晃悠到後花園的時候,都已經要到中午飯點了。
我沿著石板路瞎逛,路過一排不知道甚麼品種的矮灌木,在一片開闊一點的角落看見了一個人。
是陸珂。
他坐在一把折迭椅上,面前支著畫架,手裡拿著調色盤,正往畫布上抹甚麼東西。
我愣了一下。
畫畫?這個技能點放在陸珂身上,我是真沒想到。
我之前對他有個大概的預設。
家族長子,性格穩重,待人謙遜有禮。按我上輩子看過的那些豪門小說和商戰劇的套路,這種人設就應該從小被當繼承人培養。日程表排滿,學金融學管理,背商業案例,假期跟著他爸去公司旁聽董事會,十幾歲就能看報表。
但他居然在這裡畫畫,還挺有閒情雅致。
我猶豫了一秒要不要繞開,但他已經發現我了。
陸珂看著我:「逛完了?」
「逛到一半,」我說,「你家太大了,走累了。」
「也是你家。」他說。
他還挺會說話。
我走過去,站到他旁邊歪著頭看了一眼畫布。畫的好像就是這片花園。
「挺好看的。」
「謝謝。」
「你學過?」
「嗯,」他說,用刷子在調色盤上蘸了點藍色,往畫布角落抹了一下,「從小喜歡,就一直在畫。」
「哦。」
我在旁邊站了一會兒,他也沒嫌我礙事。我看他調色的手法挺熟練,不像是業餘愛好者那種手忙腳亂。說實話,我有點意外,他多少有點不符合我的刻板印象。
不過我對油畫一竅不通,再站下去也憋不出第二句點評。我打算等他這筆塗完就跟他說我去別處轉轉。
「我是Omega。」
我腦子頓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甚麼?」
陸珂低頭換了支細筆,語氣和剛才沒甚麼區別:「我是Omega。」
我嘴巴張了張。
他不說,我還真沒看出來。我潛意識覺得他們一家除了他們的母親,應該都是Alpha。
結果他是Omega。
行吧,我承認我有刻板印象。主要是我看過的ABO小說設定太統一了。
Alpha都是霸道總裁和冷酷少爺,Omega都是身嬌體弱等著被標記的小可憐。陸珂往那兒一坐,肩寬個高,怎麼看都不像那些小說里寫的那種Omega。
「很驚訝吧?」他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沒有沒有。」我連忙擺手。
陸珂笑了一聲,大概是沒信我的否認。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單從膚淺的角度看,他倒也是符合Omega的某些標準:長相幾乎不帶攻擊性,膚白清瘦,眉眼俊麗;性格上,說話待人也很溫柔。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甚麼不是Alpha?」他沒看我,但語氣不像是在生氣。
我「啊」一聲,撓了撓後腦勺:「性別這種事是概率問題吧。」
他沒接著往下說,我也沒追問。
「那我不打擾你畫畫了,」我說,「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他沒看我,隨口應了聲「好」。
我走了幾步,陸珂又叫住我。
「世真。」
我回頭。
「謝謝你沒大驚小怪。」
我擺了擺手。
一個性別而已,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或許是因為我對ABO性別實在沒甚麼實感。對我來說,女的就是女的,男的就是男的,哪來的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那我還是個武裝直升機呢。
甚麼Alpha、Beta、Omega,搞得跟星座、血型、MBTI似的,都怪熱鬧的,套狗身上也能中幾條。不過也要感謝大家都在很努力扮演各類刻板印象。
所以陸珂是Omega這件事,在我這裡的衝擊力大概等同於「我是O型血」。
夜裡,我又睡不著了。
這次肯定不是因為床太軟,我的適應能力還沒差到那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