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天崩開局也能拿到豪門大結果?
破門而入的特警戴著防護面罩,全副武裝,手電筒的光直直打在我臉上,我眯了一下眼。
領頭那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想不到這房子里還有活人,更想不到一個小孩能在那種濃度的信息素殘留里待上幾個小時。
一個女警把我裹進毯子里,抱著我往外走。她的面罩還沒摘,呼吸聲悶悶的。
「別害怕。」
整個社區都被拉上了警戒線。
路邊的草坪上站滿了人,救護車的燈紅藍紅藍地轉,我從毯子的縫隙里看見隔壁那對夫婦,男的那只手搭在妻子肩上,表情很複雜。看見我出來的時候,他往後退了一步。
好像我是甚麼不該活下來的東西。
後來的事情是被人推著走的。先去了醫院,抽血,掃描,測腺體發育程度。
檢查結果出來,一切正常。腺體未發育,信息素反應為零。醫生說可能是因為我年紀小,腺體還沒成熟,所以對信息素不敏感。
我始終保持緘默。
在醫院待了兩天,又被送到了福利院。各種表格,各種簽字,各種人彎下腰用同一種語氣問我「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不說話,只點頭,這就是我的全部回答了。
他們可能都在懷疑我是不是個啞巴。
我在福利院待了兩年。
說實在的,還不算太差。吃得飽,穿得暖,有床睡,有書看,福利院和社區中學的老師都挺喜歡我,畢竟我安靜、聽話、成績優異。除了不愛跟人交流,性格略顯孤僻之外,也找不到別的缺點。
再說了,不想跟別人說話也不犯毛病。
如果硬要說缺點,也不可能沒有。
比如說,我會無緣無故流淚,眼淚會控制不了地掉下。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明明甚麼事情都沒有,就是會莫名其妙流淚。
我能做的,也只有盡量不讓福利院的男女老少看到。
因為,任何眼淚都是需要理由才能流下的。
我可不想小小年紀就被冠上有心理疾病的名頭。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我甚至已經盤算好了,按這個節奏混到成年,考個差不多的大學,找個差不多的工作,繼續重復我上輩子那種差不多的人生。
結果十四歲那年秋天,有人來領養我了。
院長把我叫到辦公室的時候,表情還有點微妙。
我預感不妙。
辦公室里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院長在旁邊介紹說,這位是趙多良先生,從首都來的,代表我父親生前的老闆。
我爸的老東家。
那個從我爺爺那輩就開始服務的家族。
我問了一句:「你們想幹甚麼?」
趙先生看著我,語氣恭敬地說:「接您離開。」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最一開始哪去了?
我爸媽死的時候,我在醫院被當成醫學樣本翻來覆去檢查的時候,我在福利院過第一個冬天,暖氣管壞了一周沒人修,快要被凍死的時候,你們在哪?
當然,我沒膽子問出口。
因為他也就是個打工的,只是在通知我。
牛馬何苦為難牛馬。
院長殷勤地問我要不要收拾東西。
我說不用,本來就沒甚麼東西。
一個背包就裝完了我全部的家當。
走出福利院大門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車門已經開好了。
車子開上高速之後,我從後座盯著副駕駛的後腦勺看了大概十分鐘。趙先生的頭型很圓,頭髮梳得紋絲不亂,一路上除了最開始交代了兩句「車程大概三個小時」之外,再沒開過口。
我實在按捺不住:「你們要帶我去哪?」
他從副駕駛微微側過身,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吐出兩個字:「回家。」
我愣了幾秒。我哪還有家?
難不成這個世界的科技已經發達到能讓死人復活了?!
他補了一句:「是您養父母的家。世真小姐,您被陸先生收養了。陸先生是您父親生前的上司。」
我收回自己的發散思維,哦了一聲。
就是剛才那兩秒鐘里,我是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世界會不會有甚麼我不知道的幺蛾子,畢竟ABO都出來了,再多個復活術好像也不奇怪。
車里安靜了幾秒。
「那……」我又開口了,「既然是我爸爸的上司,我該叫甚麼?」
趙先生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大概在判斷我是真不懂還是在裝不懂。
「叫父親或者爸爸都可以。但如果您暫時不習慣,叫一聲先生也不會有人說甚麼。」
「這樣啊。」我又問,「那這位陸先生,他是甚麼樣的人?」
「您到了就知道了。」
我算是知道說話打太極是甚麼樣子了。
「趙先生。」
我打算問點冒犯的問題,所以要給他打個預防針。
「您說。」
我希望他讀懂了我的暗示。
我仗著小孩可以童言無忌的特權,肆無忌憚地問:「你們這種集團,是不是甚麼都要管?員工生老病死,連遺孤都能包分配?」
他沈默了一會兒:「陸先生很重舊情。」
「哦。」
舊情。
我都在福利院待兩年了,怎麼這時候想起來念舊情了。真要是覺得愧疚憐憫,就應該給我補償一筆巨款,然後讓我瀟灑過一輩子知道嗎?
我的直覺告訴我,絕對沒那麼簡單。
車子拐進林蔭道,路兩旁的樹修剪得太整齊,整齊到不像自然生長的東西。往前看,路的盡頭亮著一片燈火,不是甚麼普通獨棟,是一座正兒八經的莊園。
趙先生下車替我開門,我站在門口的石階上,仰頭看了一眼這棟建築的正臉。柱子,拱窗,銅質門牌,門口兩側各種了一棵修剪成錐形的樹。
我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詞是「白金漢宮」。
他們領著我走進去,大廳里的光線暖得發假。水晶燈垂下來,照著下面的大理石地面,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木質香,不是信息素,因為我能聞到,大概是甚麼高級香薰。
幾個人站在大廳里。
站在門廊附近的是幾個穿制服的,應該是這裡的傭人。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地叫我「世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