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從屬關係(NP)我的書架 ↗

208:記憶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因為昨天那局球賽的結果,您二位沒有‘擇偶’權,所以自動分為一組,被規劃到了蔣老師和池老師那隊,負責直播賣水果。另外一組是陳慎和虞佩、梁晉和唐嘉意,他們負責修葺失獨老人的房子。」醫生頓了頓,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早上組完隊後他們就各自出發了,關老師那邊昨晚沒回別墅,今天直接從她家去的助農基地。這會兒兩組人應該都到現場了。」

醫生說完,把手機揣回白大褂口袋里,又補了一句:「今天的拍攝任務是上午十點正式開始,您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準備時間。當然,如果您身體實在撐不住,我們可以幫您跟導演組說一聲,晚點到或者今天先休息都行,萬事以身體為主,別硬撐。」

隋致廉沈默了幾秒。

直播賣水果。和蔣明箏一組。還有池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襯衫他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陽,陽光穿過窗簾縫隙落在地板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不用請假。」他站起來,把床頭櫃上那盒解酒藥揣進口袋,「我知道了,謝謝。」

兩位醫生對視一眼,沒有再勸,點點頭退了出去。

「那隋老師你先收拾,等你出發了,房間的衛生我們安排人上來打掃。」

「好,謝謝,辛苦。」

醫生們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隋致廉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襯衫,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隔夜的酒味混著汗味。

「好髒。」

從衣櫃里抽出換洗衣物,隋致廉轉身進了浴室。走得急,門沒帶上,虛虛地掩著,留了一條縫。那道縫不算大,剛好夠一縷白色的水汽從裡頭漫出來,貼著門框氤氳成一片模糊的霧。房間里的固定攝像機位拍不到這個角度,倒是不用擔心走光之類的問題,但如果這時候有人站在屋裡,大概能聽見花灑被擰開的聲音,以及水打在瓷磚地面上嘩啦啦的響動。

花灑的水聲響了好一會兒。

透過磨砂玻璃隔斷,隱約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立在水中。

肩部的線條寬闊舒展,腰線收得利落,水流順著脊椎溝往下淌,在腰窩處短暫停留片刻,又沿著更深的線條滑下去。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手臂抬起時,背闊肌的輪廓在皮膚下微微滾動,像一頭蟄伏的豹子在伸展筋骨。常年保持的運動習慣讓他的身體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力量感,不是健身房裡刻意雕琢出來的那種誇張,而是勻稱、實用、經得起折騰的好看。

關了水,拉開玻璃門,男人赤腳踩在浴室的地磚上,水珠順著小腿往下滴。他扯過掛在架子上的一條乾毛巾,先隨意地擦了擦頭髮,短髮被揉得亂糟糟地支稜著,水珠順著發梢甩到肩膀上。然後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從頭到尾擦了一遍身上的水跡,從肩膀到胸口再到腰腹,毛巾掠過腹部時,能看見幾塊界限分明的腹肌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他扔掉毛巾,拿起一件黑色的速乾長袖打底套上,布料貼著還沒完全擦乾的身體,在肩胛骨和鎖骨的位置洇出幾片深色的濕痕。接著是那件深灰色的衝鋒衣,拉鍊從底部一路拉到頂,領口立起來,剛好兜住下半張臉。褲子是同色系的登山褲,面料硬挺,褲腳扎進高幫徒步靴里。他彎腰系鞋帶的時候,衝鋒衣的下擺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截被腰帶勒緊的窄腰。

一切就緒,隋致廉直起身,站在穿衣鏡前左右看了看。臉色還有些宿醉後的蒼白,眼底的血絲也沒完全褪乾淨,但整個人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大半。他又折回浴室,擰開漱口水的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鼓著腮幫子含了好一會兒才吐掉,反復了兩次,直到確定嘴裡再也嘗不出那股隔夜的酒味,才放下瓶子走出來。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那盒解酒藥,摳出兩粒,仰頭往嘴裡一丟,乾吞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抿了抿嘴,把剩下的藥盒揣進衝鋒衣口袋,抓起手機和房卡,拉開門走了出去。

打上車之後,隋致廉就恢復了安靜的狀態。他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腦袋歪向車窗一側,看著路邊飛速後退的行道樹,沒說話,也沒玩手機。宿醉的後勁還在,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但比起早上那會兒已經好多了。車子駛出古鎮,上了高速,導航顯示到助農直播基地大概還要一個小時出頭。蔣明箏她們是坐攝制組的大巴車走的,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

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被人拉進了一個新群組,群名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改成了「助農小組 高原蘋果柑橘」。他點開群成員列表掃了一眼,蔣明箏、池追、關罄繁,加上他自己,四個人。還沒來得及細看,關罄繁已經噼里啪啦發了好幾段語音條出來。

他點開第一條,關罄繁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語調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天然的居高臨下,像是在跟自己的部門負責人交代工作,而不是在跟一個同級的人溝通:「隋致廉,你出發了沒?我給你說一下現場情況。我們在涼山州鹽源縣的蘋果園,海拔兩千五,日照強,風大,體感溫度比山下低不少,你自己看著穿,別到時候凍著了還得讓人照顧你。」

「這邊主要產高原冰糖心蘋果和晚熟柑橘,品相還行,但今年銷路不好,果農積壓了不少庫存。節目組的意思是靠我們今天把訂單拉起來。」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語氣里帶上一絲不以為然,「不過我覺得沒必要那麼費勁。沒說不能用私人資源,所以我安排我的人下單,你安排你的人下單,五天任務直接混過去。我沒興趣上鏡賣水果,想必你也沒這個閒工夫。到了直接來找我,我們把這個事情敲定就行。」

他聽完,沒有立刻回復。手指搭在手機邊框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金屬邊緣。

不失為一個辦法。簡單、高效、省事,符合關罄繁一貫的風格。幾萬人的集團她都能調度得井井有條,安排一批人去下單買水果,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對他也一樣。

但他不打算這麼做。

首先,這批水果是要進員工嘴裡的東西。他連自己食堂的食材供應商都要親自驗過資質才簽字,怎麼可能連貨都沒見到就讓人批量採購。助農是好事,但不能本末倒置——如果水果品質不過關,買回去堆在倉庫里壞了爛了,那是浪費;如果品質還行但不如預期,員工吃了嘴上不說,心裡也會嘀咕。他不做這種兩頭不討好的事。

其次,他不可能這麼大張旗鼓地去安排。節目還在錄,鏡頭跟著,直播間開著,這邊他一個電話下去讓行政批量下單,那邊數據瞬間拉滿——好看是好看,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對果農來說,這不是幫忙,這是施捨,他們真正需要的是穩定的銷售渠道,而不是一期節目帶來的虛假繁榮。對他自己和他的集團來說,這種事傳出去更難聽:堂堂一個企業老闆,上個綜藝還要靠刷單撐場面。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要做一件事,就得把它做實在了。哪怕只是一場助農直播。

想到這裡,他拿起手機,沒有回復關罄繁那條語音,而是切出去翻了翻群里的消息記錄,找到蔣明箏發的幾條果園實拍圖,放大看了看蘋果的品相和色澤,然後第二條語音消息又緊跟著彈出來:

「設備很簡陋,現場就一套補光燈加兩台手機,沒有提詞器,沒有導播台,全靠我們自己發揮。蔣明箏和池追已經到了,正在跟農戶對接今天主推的果品和價格。我跟本地一個村幹部聊過了,他一會兒也會出鏡介紹果園情況,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出鏡,如果你要出鏡,隨便你。目前流程是先帶觀眾逛果園,展示採摘,然後現場試吃,最後上鏈接。你到了直接來果園就行,我們在入口那片空地等你。」

第三條只有一句話:「對了,這邊信號不好,到時候可能會卡,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隋致廉聽完,沒有立刻回復。他把手機擱在膝蓋上,轉頭看了一眼窗外。車子已經下了高速,拐進盤山的公路,路兩邊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果園,綠葉間掛著星星點點的紅色和黃色。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沈默了幾秒,才拿起手機回了一條文字:

「知道了。大概還有一小時到。」

從屬關係(NP) · 208:記憶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