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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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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記憶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隋致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鞋子也好端端地蹬在腳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床沿坐起來。頭痛得像有人拿自動打發器在他腦子里攪,口腔里全是隔夜的酒味,黏膩發苦。他還沒來得及完全坐直,胃里就翻上來一陣洶湧的惡心,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拔腿衝進衛生間,單膝跪在瓷磚地上,抱著馬桶狂吐起來。

吐了大概有兩輪,胃里終於消停了。他抖著手按下馬桶衝水鍵,聽著水流把一切捲走的聲音,癱坐在地上,額頭抵著馬桶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瓷磚地面冰涼,透過薄薄的褲料滲進皮膚里,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覺得自己像一條髒抹布,皺巴巴的,濕漉漉的,是可以隨手丟在地上的。

吐完之後,胃里倒是乾淨痛快了,可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又乾又疼。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彎腰把整張臉埋進冷水里。冰涼的水流衝擊著眼皮和顴骨,他保持那個姿勢不動,直到肺里的空氣快用完了才直起身來。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淌,滴在領口上,白色的布料瞬間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他看著鏡子里那張濕漉漉的臉,笑得很不屑。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眼眶泛紅,眼底布滿血絲,狼狽得他自己都不想多看第二眼。

他昨晚確實太荒唐了。白的紅的摻著喝,這不是喝酒,這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太不體面了,也太幼稚了。家裡的情況他難道不清楚嗎?何必因為關罄繁小姨那幾句話,何必因為連嘉煜的出現,就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不值得,這些不值得。

隨著身體上的鈍痛逐漸消退,昨晚的記憶開始一點一點回籠。斷斷續續的,像信號不好的老式電視機,畫面跳幀,但每一幀都清晰得讓人無處可逃。他記得自己坐在花壇邊上,記得她踢他的鞋尖,記得她說「肯德基還是麥當勞」,記得她替他擦嘴角的麵包屑,記得那杯草莓新地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完。

記得她站在路燈底下,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

「你能不能把今晚忘了。」

隋致廉盯著鏡子里那個臉上還在往下滴水的自己,嘴唇動了動,原封不動地把那句話說出了聲:

「你能不能把今晚忘了。」

說完,他撐著洗手台,笑了一下。

忘了嗎?

為甚麼。

蔣明箏說那句話的表情和語氣,他記得清清楚楚。昨晚發生的一切,醉酒前、醉酒後,所有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不會斷片,也不可能斷片。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鎧甲。多年來他在無數張酒桌上練出來的本事,無論喝到甚麼程度,大腦始終保持著一根清醒的弦,確保他不會在任何場合說出不該說的話、做出不該做的事。

這是爺爺教給他的。

可此刻他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那張濕漉漉的、狼狽不堪的臉,第一次希望自己能擁有那種喝醉了就甚麼都不記得的能力。至少能如她所願。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忘,他甚至不確定她為甚麼要讓他忘的動機。

是怕他尷尬?還是怕他記得那些脆弱的、不設防的時刻,以後見面會不自在?又或者,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他記得她曾經對他好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他能忘掉,至少不會成為一個討人厭的人,一個不會被蔣明箏討厭的人。

那就忘了吧。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隋老師?您還好嗎?我們是節目組的醫療人員。」

隋致廉撐著洗手台站起來,擰緊水龍頭,扯了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痕,又漱了漱口,才走過去開了門。門口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手裡提著醫藥箱,看到他開門,先是迅速打量了他一眼。

面色蒼白,眼眶泛紅,襯衫領口濕了一大片。

然後露出一個專業的、見怪不怪的笑容。

「隋老師,我們從監控看到您剛起來不太舒服,方便讓我們做個簡單的檢查嗎?」

隋致廉靠在門框上,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架著的攝像機,又看了一眼兩位醫生手裡打開的醫藥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節目組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昨晚被人下了毒。但他沒有拒絕,側了側身,讓出一條路。

兩位醫生進門之後動作很快,量血壓、測血氧、問了幾句常規問題,又從藥箱里拿出一盒解酒藥和一包電解質衝劑放在床頭櫃上。

「問題不大,就是典型的酒後脫水加上胃黏膜刺激,今天多喝水,飲食清淡,好好休息就行。」

隋致廉坐在床邊,接過醫生遞過來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兩口,胃里那股燒灼感才稍微壓下去一些。他把瓶蓋擰回去,握在手心裡轉了轉,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其他人呢?」

為首的醫生正準備把聽診器收進包里,聞言停下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了翻工作群的消息記錄:「其他嘉賓都出發去做今天的助農任務了。原計劃是分兩組,進行為期五天的項目,不過您和關老師的組別有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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