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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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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熱鬧之外的你我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龐暉入座的時候,正好趕上這股餘波平息。

他系著圍裙從後廚出來,手裡還端著一道剛出鍋的鱸魚,熱氣騰騰地往桌上一放,笑呵呵地招呼大家趁熱吃。這位國宴出身的大廚完全沒有架子,被侯汀南按著坐下之後,先自罰了三杯,說是怠慢了各位貴客。

梁晉第一個接住了話頭。他夾了一筷子鱸魚,入口之後眯了眯眼,沈默了兩秒,然後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說了四個字:「刀工絕了。」

龐暉眼睛一亮。

接下來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梁晉這個老餮遇上了真大師,每一道菜都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從火候到調味,從刀工到擺盤,點評犀利又精准,句句都說在點子上。龐暉越聽越高興,最後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到梁晉旁邊,兩個人從東坡肉聊到開水白菜,從粵菜的火候聊到淮揚菜的刀工,大有相見恨晚的架勢。

桌上的氣氛被這兩人一帶,徹底熱絡了起來。關罄繁心情大好,主動敬了龐暉三杯;陳慎也放下了那副看戲的姿態,和梁晉、龐暉聊開了。他做營銷出身,走南闖北吃過不少好東西,對食材和調味都有自己的見解,幾道菜下來就跟龐暉稱兄道弟了,碰杯的頻率越來越高。

另一邊,女人們也聊得熱鬧。

唐嘉意原本只是安靜地聽著,直到虞佩醉醺醺地扯著她的袖子,指著侯汀南身上的旗袍嘟囔了一句「南姨你這件好好看」,話題一下子就拐了彎。侯汀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秋月梨色旗袍,笑著摸了摸料子:「這是我自己畫的樣子,找了個蘇繡老師傅做的,做了三個月。」

「三個月?」虞佩的酒都醒了一半,「那得多少錢啊?」

侯汀南但笑不語,比了個手勢。虞佩倒吸一口氣,酒徹底醒了。

唐嘉意也來了興趣,身子微微前傾:「南姨對服裝設計也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就是喜歡。」侯汀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年輕的時候在巴黎待過幾年,看過幾場秀,回來之後就自己瞎琢磨。後來認識了個老師傅,跟著學了點裁剪的功夫,算是半路出家。」

「難怪南姨的氣質這麼好,原來是學過藝術的。」唐嘉意由衷地贊了一句,目光落在旗袍的領口處,語氣認真:「南姨這件旗袍的領子做了改良,不是傳統的元寶領,稍微降低了一點高度,顯得脖子線條更長。這個細節處理得很專業。」

侯汀南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重新打量了唐嘉意一眼:「你看出來了?」

「我是做服裝設計的。」唐嘉意笑了笑,語氣平和,「不過主攻成衣,旗袍還在慢慢修這門課。」

「怪不得。」侯汀南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側向她,「那從嘉嘉你的角度來看,你覺得我這件的版型還有甚麼可以改進的地方?」

兩人就這麼聊開了。從旗袍的立領高度聊到收腰的比例,從面料的垂墜感聊到盤扣的排列方式,越聊越投機。虞佩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時不時插一句「甚麼是蕩領」「甚麼叫公主線」,像一隻好奇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個不停。唐嘉意耐心地給她解釋,侯汀南則在旁邊補充一些實際製作中的小竅門,三人圍成一團,氣氛熱烈得像是開了個小型設計研討會。

關罄繁原本靠在侯汀南肩上裝醉,聽著聽著也坐不住了,插了一句:「小姨,你去年給我做的那件墨綠色大衣,我穿去年會,被三個人問在哪兒買的。」

「那是給你做著玩的,又不是正經牌子。」侯汀南嘴上嫌棄,眼底卻全是笑意。

「那你今年再給我做著玩一件唄。」關罄繁順桿往上爬,笑得像個討糖吃的小孩,「今年做件紅色的,霸氣!」

桌上笑成一團。男人們那邊聊美食,女人們這邊聊時裝,兩股聲浪交織在一起,整個包間熱鬧得像過年。龐暉端著酒杯,看著滿屋子歡聲笑語,湊到侯汀南耳邊說了句:「你這頓飯,比咱倆結婚那天的席還熱鬧。」

侯汀南笑著拍了他一下,眼底卻是藏不住的歡喜。

幾輪酒下來,在場的人基本都上了頭。關罄繁靠在侯汀南肩上,眼神已經有些渙散,臉上泛著一層薄紅,整個人軟綿綿地窩在小姨懷裡,完全沒了白天那股凌厲勁兒。

「小姨——」她拖著長音,拿腦袋蹭了蹭侯汀南的肩膀,「我今天不想回別墅了。」

侯汀南低頭看她,明知故問:「那你想去哪兒?」

「住你家。」關罄繁抬起頭,眨巴著眼睛,語氣里帶著幾分撒嬌的賴皮勁兒,「我都好久沒跟你睡了,我想聽你講故事。」

侯汀南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都多大了,還要聽故事?」

「多大也是你外甥女啊。」關罄繁不依不饒,又把臉埋回她肩上,聲音悶悶的,「再說了,我喝了酒,你不能讓我酒駕吧?」

「你倒是會找藉口。」侯汀南笑著搖了搖頭,卻沒有拒絕,抬頭看向眾人,「那行,今晚繁繁跟我回家,你們誰要一起?我家客房多的是。」

虞佩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舉起一隻手:「我……我也想……」

話沒說完,手臂就像斷了線似的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唐嘉意雖然也喝了幾杯,但意識還算清醒,見狀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把虞佩扶正,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後抬頭看向侯汀南,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

「她喝多了,說胡話呢。南姨,你今晚陪繁姐就好,我們都回別墅住。」

這場盛大的熱鬧之外,蔣明箏和池追就顯得格格不入多了。

池追本就不是話多的人,蔣明箏也不是那種會在酒桌上主動熱場的性格。她對服裝只會穿不會鑒,對美食也就是會吃會做的水平,真要讓她參與到那些專業話題里去,她寧願安安靜靜地當一個聽眾。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吃菜,偶爾抬頭看看誰又跟誰碰了一杯,誰又講了甚麼好笑的事,然後繼續低頭對付碗里的那塊排骨。

池追坐在她旁邊,狀態也差不多。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都是些沒營養的東西,甚麼「這個筍乾不錯」「那個牛肉燉得爛」「你嘗嘗這個湯」,像兩個被迫參加大人飯局的小孩,在角落里自成一派。

但蔣明箏敏銳地發現,池追今天心情很不錯。

那種好心情不是掛在臉上的,而是藏在細節里的。他夾菜的時候筷子會比平時輕快一些,喝水的時候嘴角會不自覺地翹一下,甚至在虞佩發出一陣爆笑的時候,他也跟著低頭笑了一聲,雖然那笑話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第三次看到他吃著吃著沒忍住笑出聲的時候,蔣明箏終於放下了筷子,偏頭看了他一眼。

「聞酒也會醉?」

池追抬起頭,對上她審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沒收住:「沒喝。」

「那你笑甚麼呢?」蔣明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今晚第三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偷偷在茶杯里兌了白的。」

池追被她這麼一說,反而笑得更明顯了。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今天帶虞佩去體驗了一下賽車手的生活。」他終於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帶她跑了幾圈賽道,小姑娘膽子挺大,坐副駕不喊停,下來之後腿軟了才跟我說其實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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