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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摟草打兔子,兔子才是關鍵。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侯汀南外表看著斯文,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眉眼彎彎的,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但領著幾人穿過走廊往包間走的這幾分鐘,蔣明箏就發現了——這位阿姨斯文的外殼底下,藏著一顆通透又活絡的心。

她三言兩語就把幾個人的底摸了個大概。問虞佩「今天玩得開心嗎」,虞佩嘰嘰喳喳說了一堆,她笑著聽完,轉頭就對池追說「那你辛苦了」;路過梁晉身邊時,她看了一眼梁晉自然接過唐嘉意手裡的包,甚麼都沒問,只是彎了彎嘴角。一圈聊下來,誰和誰是一對、誰和誰還處在試探階段,她心裡已經有了數。

進了包間,一張能坐二十人的大圓桌擺在正中,古色古香的。侯汀南也不客氣,笑吟吟地開始安排座位。她把梁晉和唐嘉意安排在了一起,又把虞佩和池追安排在相鄰的位置,動作自然得像隨手一放,卻精准得讓當事人都不好意思說甚麼。

「小姨夫還在後廚忙著呢,給他留個位子。」侯汀南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空位,然後挨著關罄繁坐了下來。

這樣一來,關罄繁左手邊是侯汀南,右手邊空著的位子是留給龐暉的。龐暉旁邊是陳慎,陳慎邊上依次是梁晉、唐嘉意、虞佩、池追。池追旁邊是蔣明箏,蔣明箏的另一邊坐著隋致廉,而隋致廉恰好又挨著侯汀南——一個完美的閉環,把所有人都圈在了這張桌子上。

侯汀南落座後,目光掃了一圈包間里架著機器的幾位攝像老師,又看了看角落里正在調試收音設備的錄音師,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坐姿端正了幾分,語氣里帶著幾分俏皮的自嘲:「還是第一次被人拍吃飯,那我今天可得優雅一點。」

她說著,還真把筷子端端正正地拿了起來,手腕懸空,姿態優雅得像在參加國宴。虞佩被她這副架勢逗笑了,小聲跟旁邊的池追嘀咕了一句:「小姨好可愛啊。」

侯汀南耳朵尖,聽見了,也不惱,反而朝虞佩眨了眨眼,然後轉向那幾個扛著機器的攝像老師,笑眼彎彎地補了一句:「辛苦各位了,幫我們家店做廣告了。到時候宣傳費——」她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關罄繁,語調輕快,「我們家繁繁給。」

關罄繁正在喝茶,聞言也不惱,反而放下杯子,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姨,你捨得看你寶貝外甥女大出血嗎?」

「不然呢?」侯汀南理直氣壯,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誰讓你可是咱們侯、關兩家最出息的大老闆。全場的消費,可不就得你買單。」她說著,又笑眯眯地轉向攝像機,「各位老師拍好看點啊,拍得好明年我還讓繁繁請你們來吃。」

侯汀南心裡門兒清這兩個孩子之間的隔閡。作為侯家最小的孩子,關罄繁從小就和她最親,幾乎是趴在她膝頭上長大的。她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小寶貝從小到大被隋致廉這個陰影壓得多痛苦。

每次家族聚會,飯桌上永遠少不了「你看看人家隋致廉」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關罄繁心裡,也扎在她心裡。關家那個老不死的重男輕女,沒少欺負她二姐和關罄繁,甚麼好東西都先緊著男丁,關罄繁一個小姑娘拼死拼活做出成績,那老東西連句好話都沒有。雖然老東西已經死了,但那些事她還一筆一筆記著呢。

她本來對隋致廉這個可憐孩子也沒甚麼惡意,說到底他也是被家裡架著走的。但想到那些八卦雜誌又在胡說八道,拿關罄繁離婚的事和隋致廉潔身自好到現在都沒一絲戀愛結婚的緋聞對比,一口一個「豪門名媛婚姻失敗」「看看人家隋家公子多穩重」,她就來氣。再想到圈內那些中登和碎嘴子,背後嘰嘰歪歪關罄繁的是非,她這個當小姨的,可不得趁著鏡頭在這兒,好好替自己寶貝出口氣。

話音剛落,侯汀南又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關罄繁一眼,目光里帶著幾分認真的驕傲:「不過說真的,我家繁繁是真的爭氣。三十出頭,集團里上上下下的事管得服服帖帖,有她在,我甚麼都不用操心,每年安安穩穩等著拿養老金就行。」她說著,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依賴,像小孩子說「我媽會搞定」一樣自然,「反正有她在,天塌下來我也不怕。」

她伸手替關罄繁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又寵溺:「我這個當小姨的,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她。別人羨慕不來。」

「行了行了,我的好小姨,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關罄繁放下茶杯,笑著擺了擺手,「再說下去,待會兒結賬的時候我怕你不好意思宰我了。」

「那不可能。」侯汀南接得飛快,理直氣壯,「一碼歸一碼,誇歸誇,單照買。」

滿桌人都笑了,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氣氛,被她幾句話就攪得松快了不少。只是大家都沒想到,這才是開始。

侯汀南笑吟吟地端起茶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圓桌,最後落在了隋致廉身上。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致廉,我們也有五六年沒見了吧。」

隋致廉放下手中的筷子,坐直了些,微微欠身:「是的,南姨。」

他答得很規矩,態度恭敬,語氣平穩。但就是這份滴水不漏的規矩,讓包間里的氣氛冷不丁地降了兩三度。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誰都能感覺到,侯汀南這句話不是隨便聊聊那麼簡單。

侯汀南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不變,眼底卻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光。她不急不緩地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慢悠悠地開口:「你怎麼會想起參加這種類型的活動?我看那些記者寫的你——」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隋致廉,語氣里帶著半真半假的調侃,「我還以為你這孩子哪天要遁入空門了呢。」

話音落下,桌上安靜了一瞬。在場的人隱隱品出了點不一樣的味道,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好奇心反倒被勾了起來——都想看看這位侯女士後面還要出甚麼招。

關罄繁倒是自在得很。且不說這是她親小姨的地盤,光看侯汀南替她出頭這架勢,她心裡就舒坦得不行。輸球攢了一下午的那點怨氣,這會兒散了至少三成。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往侯汀南肩上一靠,像個看戲的觀眾,目光慢悠悠地落在隋致廉臉上,嘴角掛著一抹看好戲的笑。

侯汀南感受到肩上傳來的重量,也不躲,反而伸手拍了拍關罄繁的腦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遍。她看向隋致廉,語氣溫和了幾分,像是隨口拉家常:「你是怎麼想通來參加節目的?這算你的鏡頭首秀了吧。」

一句話,既替節目組拋了個話題,又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那股若有若無的火藥味被她輕輕一撥,散了大半。老江湖就是老江湖,話遞出去了,卻不急著收網,反而留足了餘地。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關罄繁,語氣里帶著幾分寵溺的調侃:「繁繁我是知道的,來散心,順便選選優質男嘉賓。」她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圈在座的幾位男士,笑意不減,「我看了,確實有不少好青年。」

摟草打兔子,兔子才是關鍵。

侯汀南誇了一圈「好青年」,目光卻始終沒有真正離開過隋致廉。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斟酌措辭。杯沿離開唇邊的時候,她抬眼看向隋致廉,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你呢,致廉,為甚麼來。」

語氣是隨意的,問題卻不是。桌上的人都聽出來了,前面那些話不過是鋪墊,這句才是正題。虞佩放下了正要夾菜的筷子,陳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隋致廉和侯汀南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連一向不怎麼參與八卦的池追都停下瞭解鎖手機的動作。

隋致廉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片刻後放下筷子,抬起頭來。他看向侯汀南,目光平靜,語氣也沒有波瀾:「南姨覺得我應該是因為甚麼來的?」

這話接得巧妙,不答反問,把球又踢了回去。關罄繁靠在侯汀南肩上,輕笑了一聲,小聲嘟囔了一句:「他精著呢,小姨。」

侯汀南沒理會關罄繁的打岔,看著隋致廉,笑意不減:「我要猜得到,還用問你?」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幾分長輩特有的關切,「我就是好奇、你這樣的孩子,從小到大甚麼都按部就班,家裡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怎麼會突然跑來上節目,把自己的私生活攤開來給別人看。」

這話說得不算重,但每一個字都踩在點上。

「你們家不是一向主張低調作風,看不上這些拋頭露面嗎,你弟出道那會兒我記得鬧得滿城風雨,還是你媽媽力排眾議扛著壓力在後面頂著,也是,她寵你弟弟是出了名的。」

這話一出,桌上的空氣肉眼可見地凝滯了幾秒。

隋致廉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摩挲著杯沿,動作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侯汀南那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在座的嘉賓或許只聽出了長輩的關心,可他聽得懂弦外之音——圈子里誰不知道隋家的情況?簡舒凝對連嘉煜的偏愛,是擺在台面上的事。而他呢?從小到大,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讀書、進集團、接班。每一步都有人替他安排好了,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可從來沒人為他破過例,從來沒人在乎他想不想要。

「家裡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這話聽著體面,翻譯過來就是:沒人問過你想不想。

隋致廉垂下眼睫,盯著杯中浮沈的茶葉,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他其實從頭到尾都清楚,簡舒凝讓他來參加這個節目,目的不純。是他自己非要騙自己,把那點利用粉飾成關心,把施捨當成恩賜,強求一份從來不屬於他的母子情分。連嘉煜那通電話更是把最後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只要連嘉煜開口,簡舒凝甚麼都會告訴他。甚麼母子間的秘密,甚麼家裡的安排,在這個家裡,他永遠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來,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算不上笑:「南姨說得對,家裡確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上節目這件事,的確是我母親一手安排,她擔心我年紀不小了,這些年一直忙工作,耽誤了個人感情生活。為人父母的,難免操心,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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