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鴻門宴請
下午五點半,另外兩隊約會的嘉賓已經帶著攝制組陸續回到了別墅。虞佩和池追剛換完鞋從玄關走進來,虞佩臉上還掛著興奮的紅暈,和偶像待了一整天,還體驗了賽車手的日常,簡直是她參加這個節目以來最快樂的一天。她本來還在擔心今晚輪到她和池追做飯,以她那點廚藝,估計要讓全組人吃得很寒磣了。
結果她屁股還沒挨到沙發上,就聽見唐嘉意的手機響了。
「咦,群消息。」唐嘉意點開八人群,一條地址先跳了出來——南暉齋,昆城私房菜,後面跟著一個定位。緊接著又是兩條語音,她順手點開外放,關罄繁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乾脆利落:
「我和隋致廉請大家吃飯。」
「我們四個這地方離這遠,馬上出發,你們可以等一會兒,記得叫上導演組。」
虞佩一聽,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掏出手機點開同一條語音,聽完之後興奮地搖了搖池追的胳膊:「池追!我們今晚不用做飯了!」
池追被她搖得晃了兩下,面上維持著禮貌的笑:「聽見了。你要不去換雙鞋?不是一直說不舒服。」
「對對對!我去換鞋,再補個妝!」虞佩松開他的胳膊,轉身就往樓上跑,跑到一半又回過頭衝唐嘉意喊了一嗓子,「嘉嘉你們等我啊!我很快的!」
唐嘉意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不著急,你慢慢來,我們等你。」
池追對今天的「約會」其實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全程就當是在滿足一個忠實粉絲的心願。但此刻聽完那條語音,他的眉頭微微松了松,關罄繁和隋致廉「突然」綁定在了一起。這說明甚麼?說明隋致廉和蔣明箏今天大概率沒成單人約會,說不定還鬧了甚麼不愉快。想到這裡,池追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哪怕他和蔣明箏的進度也幾乎為零,但看到最有競爭力的對手原地踏步,總歸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不急。
「這家店蠻有名的。」梁晉從洗手間走出來,擦著手,目光掃過唐嘉意手機屏幕上的地址,「南暉齋的總廚姓袁,以前是國宴的大廚,這家店是他和他愛人一起開的,他愛人負責選址和設計菜單,他負責後廚。就昆城這一家,全國沒分店。」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我之前想約,顯示到咱們錄制結束都沒檔期。這次關總和隋總確實有實力,我們有口福了。」
「不過你們發現了嗎?」唐嘉意從包里掏出護手霜遞給梁晉,舉起手機朝一遠一近兩個男人示意,「為甚麼是罄繁和隋總請大家吃飯?我沒記錯的話,他們倆的約會對象另有其人吧。」
來這五天,唐嘉意頭一回對某件事發表看法,也是第一次說這麼長一段話。梁晉看在眼裡,抹完護手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看唐嘉意願意打開自己,他覺得挺好的。他將護手霜遞還給唐嘉意,順勢站到她身邊:「我猜,一定發生了甚麼我們不知道的大事。」
說完,梁晉朝池追拋了個眼神。池追收到信號,低頭笑了。雖然眾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梁晉確實和池追走得更近些,他也看得出池追一門心思撲在蔣明箏身上,自然樂意幫他打配合。
「餵,你倆在用眼神交換甚麼小秘密?」唐嘉意笑著看了看身旁的梁晉,又看向池追,「難道你們真知道‘大事’是甚麼?」
「不知道。」兩個男人異口同聲。
梁晉偏頭看了唐嘉意一眼,又說:「但估計今晚熱鬧少不了。你要不也去換身舒服的衣服?不著急。」他頓了頓,「我去和節目組溝通一下,看晚上怎麼安排。咱們裡裡外外六十多號人,南暉齋恐怕接待不下。」
「我和你一起去。」唐嘉意說著,把手機遞到梁晉面前,「攝制組應該不去南暉齋——你看。」
群消息里,關罄繁又發了一條消息和一個新地址。新餐館離南暉齋一公里,也是當地一家高評分餐廳。消息寫道:南暉齋是我私人的關係,最多只能接待我們八個嘉賓加八位攝制組工作人員。另外的工作人員團建餐隋致廉安排好了,你們和導演組商量名單後分配,到了直接報隋致廉的手機尾號——1101。
池追看著梁晉和唐嘉意並肩往攝制組所在的別墅走去,兩人邊走邊低頭商量著甚麼,步伐一致,自然而然。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忽然就想到了自家大哥和大嫂。那兩口子也是這樣,甚麼事都有商有量的,走到哪兒都黏在一塊兒。就連把他折騰來這破節目,也是他們倆一塊兒合計出來的「好主意」。一個打電話勸,一個在旁邊煽風點火,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過眼下有梁晉和唐嘉意去操心那些雜事,池追倒也樂得清閒。他瞥了一眼樓梯方向,虞佩那邊估計還要一陣子,乾脆往沙發上一坐,掏出手機,點開蔣明箏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想了想,重新打了一行發過去。
池追的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翻開一看,蔣明箏回了兩行字:【食不言寢不語,多吃少說少看。】
池追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沒急著回,先把手機鎖了屏,往口袋里一揣,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天花板,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多吃少說少看」——這話聽著像敷衍,但仔細一品,又透著點「我心裡有數」的意思。而且她願意回,說明至少不煩他。池追舔了舔後槽牙,心想,行,那就聽你的,今晚多吃,少問。
另一邊,蔣明箏發完消息就把手機翻了過去,靠在車窗邊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上。她沒注意到,副駕上的隋致廉不知甚麼時候睜開了眼,透過後視鏡,正好看見她把手機翻過去的那一瞬間臉上閃過的笑。
南暉齋的位置不在鬧市區,依山傍水,離拍攝別墅倒是不遠。但蔣明箏他們從台球廳過去,少說要開四十分鐘的車。
四個人從三樓下來的時候,原本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堆扛機器的攝制組。關罄繁輸了球本就不爽,走到一樓大堂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直接抬手攔住了最前面那位攝像大哥:
「行了,別跟了。」
攝像大哥一愣,鏡頭下意識往下壓了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