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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落袋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蔣明箏站在場邊,握著球桿的手指微微收緊。關罄繁的狀態跟上局完全不同。不是試探,不是防守,是純粹的進攻,每一桿都帶著一股要把台面清空的狠勁。

第五桿,關罄繁遇到了一點麻煩。七號球的角度刁鑽,強行進攻風險太大。她停下來,直起身,用巧粉擦了擦桿頭,目光在台面上掃了一圈,然後重新彎腰。她沒有選擇防守,而是打了一桿高難度的翻袋,七號球撞向邊庫,反彈,精准滾入底袋。

「漂亮。」陳慎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帶著認可。

關罄繁沒有回應,繼續推進。第八桿,九號球的位置就在中袋附近,角度開闊。她彎腰,瞄准,出桿——九號球穩穩落袋。

「贏了。」關罄繁直起身,把球桿往桌上一擱,拍了拍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宣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比一。」

陳慎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蔣明箏,聳了聳肩:「她今天狀態太好了,救不過來。」

蔣明箏握著球桿,看著台面上那顆孤零零的白球,沈默了兩秒,然後也笑了:「沒事,下一局扳回來。」

第三局開局,蔣明箏先手。她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繞著球台走了一圈,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台面,像在讀一盤棋。最後她選定了一個位置,彎腰,出桿,白球撞散彩球後穩穩停在了球台中央,留下一個開放的局面。

「這是讓我打的意思?」關罄繁挑了挑眉。

「怕你贏得太快,沒意思。」蔣明箏直起身,退到一旁,語氣淡淡的。

關罄繁笑了一聲,沒再廢話,走到球台前開始清台。一桿,兩桿,三桿,她連續推進了四顆球,勢頭凶猛。第五桿出現了一個難度球,她停下來,試了兩次桿,最終還是選擇了一桿防守,把白球推到了球台遠端。

「你也怕了?」蔣明箏走到球台前,看了一眼局勢,語氣里帶著點調侃。

「這叫策略。」關罄繁靠在球台邊,抱起雙臂。

蔣明箏沒有立刻回答。她彎腰,出桿,白球精准地繞過障礙球,擊中目標,入袋。緊接著下一桿,再下一桿,她一口氣追回了三顆球,節奏緊湊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不錯嘛。」關罄繁的評價里帶著幾分真心的認可。

「彼此彼此。」

台面上的球越來越少,只剩下六號、八號和九號。蔣明箏打六號球時出現了偏差,球在袋口彈了一下,停住了。她退後一步,嘖了一聲。關罄繁立刻補上,六號球入袋,八號球入袋,然後她停下來,看著最後一顆九號球。

角度不算難,但白球的位置離得稍遠。

她彎腰,瞄准,出桿。九號球滾向袋口,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在袋口邊緣晃了兩下,停住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關罄繁直起身,看著那顆停在袋口的球,表情複雜。蔣明箏沒有多說甚麼,走到球台前,輕輕一推,九號球落入袋中。

「2比1。」蔣明箏直起身,看向關罄繁,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來還得再打一局。」

關罄繁把球桿往肩上一擱,也笑了:「奉陪。」

四局之後,2比2平。兩個女生各自打出了兩局好球,互有勝負,誰也不服誰。台面上的火藥味已經從球桌蔓延到了空氣中,連攝像大哥都扛著機器往前湊了湊,生怕錯過下一局的精彩對決。

「我說——」陳慎終於開口了,他端著咖啡杯,靠在球台邊,目光在兩個女生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這不是2V2團隊賽嗎?你們倆倒是打痛快了,我和老隋全程當觀眾?」

蔣明箏和關罄繁同時看向他,又同時移開視線,默契得像排練過。

「行,下一局讓你們男士表現。」關罄繁把球桿往桌上一擱,退後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陳老師,您先請。」

陳慎放下咖啡杯,拿起球桿,走到球台前。他沒有急著開球,而是先繞著球台走了一圈,用目光丈量著每一顆球的位置和角度。他的打法很聰明,第一桿沒有追求大力炸散,而是選擇了一個精准的側擊,白球撞開花色球的同時,給自己留下了一個舒服的進攻位置。接下來的幾桿,他打得很有耐心,不貪功,不冒進,每一桿都留好後路,像是在下一盤圍棋,步步為營。

隋致廉站在球台對面,安靜地看著。輪到他的時候,畫風突變。他沒有陳慎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彎腰就是一記暴力進攻,白球撞擊的聲響在整個三樓回蕩。目標球應聲入袋,力道之大,連球台都微微震動了一下。接下來的每一桿都帶著同樣的侵略性,不防守,不退讓,每一桿都在告訴對手:我要清台。

但第七桿的時候,他遇到了麻煩。一顆貼庫球擋住了進攻路線,強行進攻的風險很大。隋致廉停下來,盯著那顆球看了兩秒,然後換了一個角度,打出了一記高難度的跳球。白球躍起,越過障礙球,精准擊中目標,入袋。

陳慎吹了聲口哨:「這球漂亮。」

隋致廉沒有回應,繼續推進,直到第九桿,九號球入袋。他直起身,擦了擦桿頭,看向陳慎,語氣平淡:「3比2。」

陳慎笑了笑,把球桿往桌上一擱:「行,你們厲害。下一局我來開球。」他轉頭看向蔣明箏,眨了眨眼,「放心,我給你兜底。」

隋致廉看著對面那兩人之間自然的默契,又低頭看了一眼被清空的台面,握著球桿的手指收緊又松開,最終甚麼也沒說。

接下來三局,雙方各拿一分。關罄繁狀態穩定,連續打出兩桿漂亮的清台,把比分反超。但陳慎和蔣明箏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一個負責進攻,一個負責補位,像是合作了很久的老搭檔。每當蔣明箏出現失誤,陳慎總能及時救場;而當陳慎陷入被動,蔣明箏也能用一桿精准的防守為他爭取機會。隋致廉這邊則顯得有些急躁,雖然偶爾也能打出漂亮的進攻,但節奏明顯不如對面沈穩。關罄繁幾次想說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在他失誤的時候皺一下眉。

比分就這樣一路咬到了6比6。賽點局。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攝像大哥扛著機器,鏡頭牢牢鎖死在球台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微微調整了一下站位,找到一個更好的角度,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卻顧不上擦。這種緊張感,這種每一桿都可能決定勝負的壓迫感,拍甚麼戀綜,就是拍這個對抗才爽!旁邊的PD小姐姐也忘了提醒嘉賓看鏡頭,雙手緊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顆九號球,比自己上場還緊張。整個三樓只剩下台球碰撞的清脆聲響,和所有人壓抑的呼吸聲。

這一局輪到隋致廉和陳慎交替上場。雙方都打出了十二分的小心,每一桿都要反復衡量角度和力道,台面上的球一顆一顆減少,比分卻死死咬著不放。

打到最後一顆九號球時,輪到隋致廉出手。九號球停在中袋附近,角度適中,難度不高。只要穩住,這局就拿下了。

但他沒能穩住。

彎腰瞄准的那一刻,余光掃到球台側面。蔣明箏站在陳慎身邊,兩人低聲說了句甚麼,陳慎點了點頭,蔣明箏彎了一下嘴角。那個笑容一閃而過,卻像一根刺,精准地扎進了隋致廉的神經末梢。他收回目光,出桿的瞬間,手腕多了一絲不該有的力道。白球撞上九號球,力道過大,九號球撞在袋口內沿,彈跳了兩下,滾了出來。

「靠。」關罄繁直接爆了粗口,她猛地轉頭瞪向隋致廉,眼神里帶著難以置信的火氣,「你在幹甚麼?演我?那種球你都能打丟?你魂丟了?」

隋致廉握著球桿,指節泛白,沒有回話,目光只靜靜鎖在蔣明箏也帶著震驚的臉上。

「行了,別罵了。」陳慎已經走到球台前,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晚上吃甚麼,「該我們了,明箏,來個漂亮的收尾。」

蔣明箏深吸一口氣,走到球台前。九號球停在袋口附近,白球位置也不錯。她沒有急著出桿,而是先看了一眼陳慎。陳慎站在她斜後方,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蔣明箏收回視線,彎腰,出桿。白球輕輕碰了一下九號球,九號球滾過最後那段距離,穩穩落入袋中。

球落袋的脆響還沒消散,陳慎已經把球桿往桌上一丟,轉身朝蔣明箏揚起了手掌。蔣明箏也沒含糊,抬手迎上去,「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三樓格外響亮,力道大得兩人的手掌都微微發麻,二人對視一笑後同時甩著手。

「7比6!」陳慎笑著甩了甩發紅的手心,「我們贏了!」

蔣明箏也笑了,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擊掌的餘震。她轉頭看了一眼球台上那顆靜靜躺在袋底的九號球,又看了一眼對面臉色鐵青的關罄繁和沈默不語的隋致廉,心情大好,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承讓,今天場內場外的消費可能要二位總買單了。」

「行,我買。」關罄繁笑著把球桿往桌上一摔,轉頭瞪著隋致廉,語氣冷得像冰碴子,「隋致廉,你個坑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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