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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心理活動未免太複雜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蔣明箏忽然覺得兩眼一黑。

梁晉?那是全節目組公認的唐嘉意專屬掛件,她要是選了他,先不說唐嘉意怎麼想,彈幕能把她罵上熱搜第一:破壞CP、第三者插足、沒有邊界感——標題她都給營銷號想好了。她要真選了梁晉,那她不是來談戀愛的,是來找罵的。哦不對,網友管這叫「M」。她是來當受虐狂的嗎?

可不選梁晉,那就只剩隋致廉了。

蔣明箏站在白板前,看著隋致廉那張頭像,腦海裡浮現出昨晚他站在她門口、頭髮還滴著水、紅著耳朵問她「明天你能選我嗎」的畫面。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今天這一劫是躲不過去了。

唐嘉意不顯山不露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像是這場選人風波里的旁觀者。但她留意到了蔣明箏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僵硬——那種站在白板前、進退兩難的微妙表情,她太熟悉了。她笑眯眯地湊到蔣明箏身邊,微微側過頭,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一個只有她們倆知道的小秘密:「謝謝,下次我幫你選隋總。這次我和梁晉約好啦。」

蔣明箏愣了一下,轉頭看她。唐嘉意的眼睛彎彎的,沒有半點揶揄的意思,也沒有那種「姐妹你自求多福」的幸災樂禍,而是一種溫柔的、讓人心頭一軟的善意。她沒有多說甚麼,也不需要多說甚麼。她只是用一句話告訴了蔣明箏:我懂你的為難,但今天我先帶走我家這位,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下次換我幫你。

蔣明箏忽然覺得,這節目里還是有好人存在的。她看著唐嘉意施施然走向梁晉,梁晉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甚麼都沒說,卻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蔣明箏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白板上最後一個頭像。

其實不止隋致廉在等,池追也在等。他站在白板另一側的樹蔭下,雙手插在口袋里,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鬆弛,像是在等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結果。所以當虞佩一臉興奮地朝他跑來、嘴裡喊著「偶像!」的時候,他眼底還是掠過了一瞬極快的失落——快得幾乎沒人注意到。果然。只要讓蔣明箏選,她一定不會選他。早有預料和失落並不衝突,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但料到不代表心裡不會空一下。

不過池追沒有讓那點失落掛在臉上太久。他迅速調整好表情,接過虞佩遞來的那張印著自己頭像的牌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爽朗地笑了:「別叫偶像了,一直看比賽估計很無聊吧?今天帶你去體驗一下一位專業賽車手的日常,怎麼樣?」

虞佩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我可以坐你的車嗎?」

「可以是可以,」池追故意頓了頓,「但前提是你別在車上尖叫,我開車的時候比較專注。」

「我不叫!我保證不叫!」虞佩舉手發誓,興奮得像個小孩子。

池追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虞佩小跑著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嘰嘰喳喳地問著各種關於賽車的問題。池追一一回答,語氣耐心又隨意,像是在跟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聊天。沒有曖昧,沒有刻意的拉扯,就是一個職業車手帶著一個好奇的粉絲去體驗他的世界。

簡單,純粹,也挺好。

陳慎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今天第一個被選的人,更沒想到選他的人是關罄繁。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和蔣明箏約會的心理準備,蔣明箏對池追和隋致廉隱隱的避嫌很明顯,他完全不覺得女人會選這倆,剩下他和梁晉,蔣明箏肯定選他。

昨晚UNO那局下來,他對這位不聲不響卻能一手藍牌殺穿全場的女人產生了不小的興趣。他甚至已經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今天的約會路線,連開場白都想好了。

然後關罄繁第一個走進來,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他身上。她抬手朝他招了招,像在招呼一隻等在路邊的流浪貓:「走吧,我的約會對象,陳先生。」

陳慎愣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心跳好像詭異地漏跳了一拍。不是那種少年時期見到心上人的怦然心動,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連他自己都來不及分辨的情緒——意外、好奇,還有一絲被截胡的茫然。他站起來,理了理袖口,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跟上了她的步伐。走出門的瞬間,他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今天的劇本,好像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陳慎分析得一點沒錯。蔣明箏原本的打算確實是這樣——等虞佩歡歡喜喜地選走池追,她再利落地把陳慎摘走,體面、清爽、毫無波瀾。至於隋致廉?留給命運吧。反正節目組總不能讓男嘉賓落單,大不了最後隨機分配,跟她沒關係。

計劃堪稱完美。

然後關罄繁走進了屋子,摘走了陳慎。

蔣明箏站在白板前,看著陳慎的頭像被摘走後留下的那個空位,腦子里有一瞬間的空白。不是,關姐,你昨晚不是跟我說好了要當僚機的嗎?你的「鎖定隋致廉、綁定家族利益、做大做強企業」的計劃呢?就這麼水靈靈地拐著陳慎跑了?她緩緩轉頭,看向花園裡那個正端著咖啡、一臉無辜地站在樹蔭下的男人。隋致廉對上她的目光,衝她微微一笑。

蔣明箏面無表情地轉回頭。好,很好。現在白板上只剩兩個頭像了。一個是梁晉——唐嘉意的專屬掛件,她要是敢選,彈幕能把她罵到退網。另一個是隋致廉——昨晚站在她門口、頭髮滴水、紅著耳朵問她「明天你能選我嗎」的那個男人。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伸手摘下了隋致廉的頭像牌。

此刻,隋致廉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一樣杵在那兒,低頭看著她手裡那張印著他自己照片的牌子,語氣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幾乎可以說是雀躍的興奮:「你選我了。」

蔣明箏抬頭看著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你是被剩下的,隋先生。」

「那也是選我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發現你臉皮越來越厚了。」

「只是陳述事實。」隋致廉一臉坦然,徬彿他真的只是在客觀描述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她選了他,這就是事實,至於怎麼被選上的,不重要。

「你——」蔣明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詞窮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張頭像牌,背面還帶著粘性,她抬手,啪的一聲,直接把牌拍在了隋致廉那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定制西裝胸口上,然後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你的西裝,好難看。」

隋致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張歪歪扭扭貼著的自己的頭像,又抬起頭看著她,表情里帶著一絲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蔣明箏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刀:「髮型也難看。」

其實她看出來了。他今天明顯精心拾掇過——西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頭髮也特意打理過,比平時那副老幹部隨緣造型精神了不止一個檔次。但她偏要說難看。

隋致廉站在那兒,胸口貼著自己的頭像,被劈頭蓋臉地嫌棄了一套穿搭加髮型,沈默了足足三秒。蔣明箏以為他終於要有點正常人的反應了——比如尷尬,比如窘迫,比如至少把那塊牌子從胸口上摘下來。

結果他低頭,伸手把那張快要掉下來的頭像牌按了按,貼得更牢了一些,然後抬起頭,看著她,一臉認真地回了一句:

「那我們今天要去買衣服嗎?」

蔣明箏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她剛才那句話的重點是他西裝難看嗎?是。但他難道不應該先理解一下語境——她是在表達不滿,不是在給他提供今日行程建議!「買衣服?」她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第一次聽到這三個字,「隋致廉,我剛才是在罵你。」

「我知道。」隋致廉點了點頭,表情依然認真,「但你罵完總要有個解決方案。如果你覺得難看,我們可以去買一件你喜歡的。」

蔣明箏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陰陽怪氣,而是真的在用他的方式解決問題——你嫌我穿得難看,那我們去買你覺得好看的。邏輯鏈完整,態度端正,甚至已經給出了執行方案。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最後只說了一句:「隋致廉,你真的沒救了。」然後轉身往前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以及一句不依不饒的追問:「那到底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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