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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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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拉踩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她猛地吸了口氣,眼眶發熱,但強忍著沒有讓那點濕意凝聚,反而逼出一種近乎凌厲的詰問,直指核心:

「我怎麼知道他的‘愛’保質期有多久?今天能因為喜歡給我便利,明天會不會因為厭倦就收回一切,甚至踩上一腳?他要怎麼證明,他和那些把感情當遊戲、拿女孩兒尋開心的紈絝子弟,不一樣?難道就因為他比那些人有事業心,在自己的領域做得很好嗎?」

那些刻意忽略的荊棘,此刻清晰地扎人。她深吸一口氣,既然開了口,就不想再粉飾太平。以前沒人可說,現在聶行遠就在身邊,她突然不想再獨自吞咽那些細碎的玻璃碴。

「外面那些話,傳得多難聽,你不會沒聽過吧?來這一個月我相信你應該聽了不少。」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毫無笑意,只有冰冷的自嘲,「說我是靠陪他睡覺才爬上來的,說我床上功夫了得,說我這個‘總裁辦主任’的位置,來得不乾不淨。」

「杜國偉今天那副嘴臉,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她的語氣尖銳起來,帶著被看輕的憤怒,「他覺得我能擺平事情,不是因為我真有那份能力,能看懂報表、能權衡利弊、能捏住他的七寸!他只是覺得……我靠的是俞棐那點‘喜歡’。他覺得只要俞棐還‘喜歡’我,他拍拍我的馬屁,給點似是而非的暗示,就能在我這兒、在途徵這兒,繼續順風順水!」

杜國偉不是第一個這麼想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澆在她被怒火炙烤的頭頂。

話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一股奇異的、帶著寒意的清醒感,順著脊椎爬上來,瞬間衝散了之前的激動。車廂里陷入一陣短暫的沈默,只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聲音已經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沈重:

「聶行遠,」她叫他的名字,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卻模糊的城市夜景,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過完年,我打算離職。」

她停頓了一下,徬彿在給自己,也給這個決定一個確認的時間,然後繼續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在清理過往五年積壓的塵埃:

「這五年,我一直在努力證明,我不靠俞棐,我能憑自己站穩。可如果我始終待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里,活在他影響力的‘包圍圈’中,那這種證明……不僅徒勞,而且可笑。」

她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面露詫異的聶行遠,眼神清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自我審視:

「他讓我覺得離開了他的我一文不值。」

車子駛入飯店地下車庫,昏暗的光線在車廂內流轉。蔣明箏最後那句帶著顫音的自我懷疑,徬彿還懸在空氣里,輕輕回蕩。

聶行遠熟練地將車倒入車位,拉上手剎,引擎的嗡鳴徹底停止,周遭瞬間陷入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他並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而是側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下,目光沈靜而認真地看向身旁深陷在自我審視中的女人。

「你很好。」

他先說了這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像一塊沈實的基石,穩穩地投向她此刻有些搖晃的內心世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車庫的感應燈在他們停穩後漸次亮起,映亮他輪廓分明的臉。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和緊抿的嘴唇,心底那點原本用於「策略」的念頭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真切的、不願見她自我折損的心疼。

她應該永遠是驕傲的,明亮的,確信自己價值的。

「雖然這八年,我像個逃兵一樣缺席了太多,」他語氣平緩,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也像一種遲來的剖白,「但你走的每一步,都沒有白費。工作這件事,從來都不是靠一個‘擔保人’的名字就能高枕無憂的。」

他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車前窗昏暗的虛空,徬彿在回望自己來時的路,語氣里帶上了點自嘲,卻更有說服力:

「我剛進鏈動那幾年,境遇比落水狗好不了多少。是William和Steven力排眾議為我做保,是他們把那些別人不敢接、覺得太天馬行空的案子硬塞到我手裡,給了我一個證明自己不是瘋子的機會。」

他轉回頭,重新看向蔣明箏,眼神銳利而清醒:

「我們這個行當,說穿了就是一場大型‘應試’。在職場里,試卷就是一個個方案、一份份標書、一次次危機處理。如果只靠俞棐的‘擔保’,而你蔣明箏自己沒有真材實料,沒有半夜啃下複雜條款的狠勁,沒有在會議上一針見血揪出漏洞的眼力,沒有協調各方、把爛攤子收拾利落的手腕,你根本站不到今天這個位置,京州這個地方你連三個月都熬不過去。」

他的語氣愈發堅定,每一個字都敲在實處:

「你不是庸才。這一點,我清楚,你更應該清楚。」他頓了頓,話鋒甚至帶上了一點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客觀,「而俞棐,更不是一個會被美色糊住眼睛、拿百億項目兒戲的蠢貨。如果他是,當初ZOE這個案子,哪怕有你蔣明箏站在中間牽線,我也絕不會選擇途徵,選擇他俞棐合作。」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最後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帶著他聶行遠特有的驕傲和原則:

「我這個人,或許在別的事上會犯糊塗,但在專業和作品上,我從不拿自己的招牌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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