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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中):少爺蠢、少爺犟、少爺啊少爺,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蔣明箏覺得,聶行遠這人,簡直比茅坑里泡了十年的石頭還硬、還臭、還硌人!那股子固執勁兒,九頭牛拉不動,再加兩只老虎恐怕都得累趴下。從上大學到現在,變著法兒纏上來、獻殷勤的男男女女她見得多了,可像他這樣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撞了南牆還把牆磚摳下來揣兜里繼續往前走的,聶行遠是獨一份,空前絕後!

她原以為,齊銘那檔子破事足夠嚇退這位活在陽光彩虹泡泡里、金尊玉貴的少爺了。哪知道,這位少爺聽說她要「接活」當槍手那天,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奪目,活像植物園裡那株被精心伺候、開得不知人間疾苦的牡丹花,徬彿他們要去參加的是個甚麼光榮的夏令營,而不是一腳踏進泥潭里的冒險。

他不僅沒怕,反而圍著她問東問西,語氣興奮得像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

「箏箏,那題目很難嗎?比我們上次刷的那套奧賽真題還變態?」

「哇,你從哪兒找來的門路?真有本事!」

「這主意絕了,我就想不到還能這樣!」

換作任何人,蔣明箏都會覺得對方是在陰陽怪氣地諷刺她。可對著聶行遠那張呲著口白牙、笑容乾淨透亮、眼神里寫滿「你好厲害」的臉,她第N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又是一拳打在了軟綿綿、厚墩墩的棉花上,半點回響都沒有,還差點閃了自己的手。

尤其當她對上男孩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聽到他語氣篤定、毫無陰霾地說:「我當然相信你啊。有危險的事情,你才不會叫我一起呢。」

蔣明箏瞬間詞窮。

面上,她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死人臉,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可心裡頭那個揮舞著叉子的小惡魔,卻在咬牙切齒地咆哮:‘等著吧,聶行遠。我馬上就給你捅個大的,讓你徹底看清我是個甚麼人,看你還敢不敢像塊牛皮糖一樣黏上來!煩人精!’

就在她因為這股憋悶而微微怔神的剎那,身邊那個話癆屬性全開的男孩,又開始了他的單口相聲表演,喋喋不休,自帶背景音效:

「箏箏,你看過那部電影沒?《最佳槍手》,英國的,特刺激!」

「箏箏,你說我們這樣像不像特工?代號‘奧數雙煞’怎麼樣?」

「箏箏,到時候接頭要不要對暗號?‘天王蓋地虎’?還是‘奇變偶不變’?」

「箏箏,真不是我吹,我奧數那可是師承……哎,反正你放心,保證不掉鍊子!」

「箏箏,你怎麼認識這麼多……奇奇怪怪又有用的人?你真棒。」

……

「閉嘴,聶行遠。」

她忍無可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知道了……」男孩立刻收聲,眨巴眨巴眼,乖順地應道,尾音拖得老長,「——箏箏。」

箏箏。箏箏。箏箏。

叫魂呢!

真是個少爺。又天真,又蠢,還廢話一籮筐。聶行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超級無敵煩人精、討厭鬼!

蔣明箏在心裡惡狠狠地給自己洗腦。

可是……

心口某個地方,沒出息地軟了一下。像被太陽曬化的黃油,暖烘烘,黏糊糊,還有點不知所措的慌亂。尤其是每當她腦海裡閃過聶行遠那種毫無防備、徬彿能驅散所有陰霾的燦爛笑容時,那暖意就變成了細細密密的刺痛。

她好像……真的被少爺燙到了。

不是皮膚,是更深的地方。暖暖的,可是留下了一個看不見的傷口,細細密密地疼。這疼讓她有點後悔了,後悔利用齊銘那個不學無術的草包去設計聶行遠,後悔自己那個「一石二鳥」、一次性解決兩個大麻煩的「完美」計劃。

齊銘這份家教的兼職,是她自己找的,她需要很多很多錢。

起初只是看中報酬豐厚,也沒想到對方是個比自己還大兩歲、高三讀了三年還沒著落的留級生。答應下來,一半為錢,另一半……或許是因為齊銘的母親盧女士。那是個說話溫柔、眼神里總帶著點憂慮和懇求的女人,對她很好,讓她偶爾會想起一些模糊的、關於「母親」的遙遠感覺。可齊銘這傢伙,被寵壞了,根本不懂珍惜。不僅把學習當兒戲,還跟著他那群狐朋狗友胡混,飆車,甚至……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更可惡的是,這蠢貨居然還敢對她大放厥詞,問她要不要做他女朋友,炫耀他那點可笑的「階層」。

萬幸,齊銘只是個嘴上厲害、實際慫包的「嘴炮王者」,除了同樣話多煩人,倒沒真對她做甚麼逾矩的事。

蔣明箏沒見過聶行遠的父母。但看著齊銘被齊父和盧女士寵成這副「缺心眼」的模樣,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聶行遠。

大概……他的家庭也和齊銘家差不多吧?富足,安穩,被愛意包裹著長大。所以才會養出這麼一副「蠢兮兮」的、相信世界很美好的少爺脾氣。

她最初想讓齊銘吃個教訓,是在第三次撞見這傢伙捏著狐朋狗友塞來的、用錫紙包著的「好東西」,臉上又是害怕又是躍躍欲試的時候。前兩次她都冷冷阻止了,第三次,她只是抱著手臂,靠在牆邊,冷眼旁觀。最後,在齊銘哆哆嗦嗦要把東西往嘴邊送的一剎那,她才猛地大喊了一聲:「警察!」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一個念頭清晰地冒了出來:得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真真正正吃一次虧,記住痛。

至於聶行遠……

‘我不會讓少爺真的受傷的。’她當時這麼告訴自己,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篤定,‘只是……讓他也看清楚,離我遠點比較好。一個小小的教訓,就夠了。’

可蔣明箏高估了自己。

從答應齊銘的舞弊請求開始,事情的發展表面似乎仍在她的掌控之中,每一步都像踩在她預想的棋格上。但漸漸地,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她發現,自己好像也成了齊銘那幫「朋友」算計中的一環。他們或許早就盯上了齊銘父親的位置,而她和聶行遠這兩個「槍手」,不過是計劃里兩顆用來引爆的、無關緊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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