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角色扮演(小破車來嘍~)
「怕老方知道?」聶行遠右手半個掌心幾乎陷在女人陰道里,潤滑油的效果實在好好的,但蔣明箏肯賞光陪他「演」這一出,他內心其實非常享受這場突如其來的、帶著禁忌感和懷舊意味的「角色扮演」。
他順勢壓低嗓音,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語氣里故意摻進幾分緊張與隱秘的興奮,徬彿真回到了那個需要提防「方主任」突襲的荒誕時期:
「那……」他故意停頓,製造懸念,眼底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和一絲只有她能懂的、深藏的繾綣,「學妹可得把聲音放輕些,藏好了,藏嚴實了。」
他環顧了一下此刻所在的、安全無虞的臥室,眼神卻演得如同在審視一處「危險地帶」。
「老方這人,軸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幾天,」聶行遠煞有介事地繼續著那段荒誕歲月,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一縷發絲,語氣越發顯得「危機四伏」,「據說專門安排了人,暗中排查學校周邊這幾家酒店、小旅館……重點關照的,就是咱們這種——」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深深地望進她因他的靠近和話語而微微睜大的眼睛里,那裡映著他的影子,也跳動著被勾起的、屬於回憶和此刻共同作用下的微妙心緒。他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字字清晰,又輕又緩,帶著滾燙的暗示和無限遐想:
「——不聽話的,‘壞學生’。」
「我不是壞學生。」
蔣明箏仰著臉回應他落下的吻,氣息交織間,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軟,更糯,帶著一種沈浸於角色般的嬌憨,卻又奇異地在「扮演」的縫隙里,透出幾分難以偽裝的認真。她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蝶翼掃過他心尖,然後,那句他等待了徬彿一個世紀、又或是穿越了漫長時光塵埃的話語,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混雜在嬌滴滴的語調里,流淌了出來:
「我是喜歡學長呀。」
喜歡。
學長。
這兩個詞,單獨拆開,都平淡無奇。可當它們以這樣的順序、在這樣的情境、從她的口中、用這樣的語氣組合在一起時——
聶行遠所有的動作,呼吸,甚至血液的流動,都在那一剎那,陷入了絕對的停滯。
像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驟然被拔掉電源,像喧鬧的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那短短七個字,化作了有實質的、沈重的鐘錘,狠狠撞在他的耳膜上,繼而穿透皮肉骨骼,直直撞進靈魂最深處那片荒蕪了太久、連他自己都已習慣其空曠的廢墟。
轟然巨響。餘音不絕。
他保持著微微俯身、幾乎吻上她的姿勢,整個人卻僵住了。瞳孔在瞬間收縮到極致,又緩緩擴散,裡面翻湧起驚濤駭浪般的錯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近乎尖銳的、席捲全身的震撼。
喜歡?
蔣明箏說……喜歡?
不是「學長演技不錯」,不是「別鬧了」,不是任何插科打諢或避重就輕。是「喜歡」。明確,直接,嵌在這個荒誕角色扮演的台詞里,卻清晰得不容錯辨。
從青澀懵懂的學生時代,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故作鎮定的試探,到後來陰差陽錯的分別,漫長孤寂的歲月,再到命運般重逢後,她竪起的所有無形壁壘、那些若即若離的回避、藏在冷靜理智下的傷痕與倔強……他從未聽她說過「喜歡」。一次都沒有。
他以為或許這輩子都聽不到了。他早已做好準備,用無盡的耐心和沈默的守護,去填滿那兩個字缺席所帶來的空洞。他愛她,這就夠了,不需要對等的回應,他早已學會不去奢求。
可現在……
在這個本應充滿戲謔、玩笑、甚至帶著點情慾意味的扮演遊戲里,在她可能自己都未曾深思、只是順著情境脫口而出的瞬間——她說了。
用最不正經的方式,說了最真心的話。這太像她了。
排山倒海的情緒後知後覺地洶湧而來,衝垮了他所有理智的堤壩。是狂喜嗎?有的,心臟在停滯一瞬後開始瘋狂擂動,震得他胸腔發麻。是酸楚嗎?也有的,無數個獨自守望的日夜化作細密的針,扎在喜悅的基底上。但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近乎滅頂的震撼與……疼惜。
他深深看進她的眼睛。她的臉頰因方才的親吻和此刻的氛圍染上薄紅,眼神卻清亮,帶著一絲說完後不易察覺的、細微的忐忑,以及被他的僵硬反應弄得有點茫然的困惑。她或許還沒完全意識到自己扔下了一顆怎樣的炸彈。
聶行遠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音節。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直起身,拉開了幾釐米的距離,為了能更完整地看清她此刻的模樣,也為了給自己幾近崩斷的神經一點喘息的空間。
他抬起手,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觸感溫熱真實,不是幻覺。他的目光流連在她柔軟的唇瓣,那裡剛剛吐露了於他而言重於千鈞的言語。
然後,他聽到自己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很輕,很緩,徬彿怕驚碎了這一刻:
「……你剛剛,說甚麼?」
他想再聽一遍。必須再聽一遍。從震撼的餘波中打撈,確認那不是他過度渴望而產生的幻聽。
蔣明箏似乎被他過於鄭重的反應和暗啞的嗓音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那點強撐的「扮演感」悄然褪去,露出底下真實的柔軟。她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臉頰更紅了些,卻沒有避開他的凝視。她抿了抿唇,似乎想笑他大驚小怪,又似乎被他眼中那濃烈得化不開的情緒攝住。
最終,她只是迎著他灼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的目光,用比剛才更輕、卻更清晰,褪去了所有嬌嗲偽裝,只剩下純粹坦蕩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重復:
「我說,我喜歡學長。」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裡面有甚麼東西徹底沈澱下來,變得溫柔而堅定,接著補充了後半句,像是一個完整的句點,也像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因為和學長,所以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