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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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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搞砸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玄關頂燈慘白的光線照射下來,在兩人之間划出一道無形的、冰冷的界限。他能感覺到她手腕肌膚下的脈搏,急促地跳動著,也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

蔣明箏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再看那只死死按著自己的、骨節分明的手。她只是靜靜地站了幾秒,然後,手腕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卻異常輕柔的力道,輕輕一掙——

掙脫了他的桎梏。

俞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掌心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和掙脫時的觸感,空空蕩蕩。

然後,他看到她握住門把手,向下按壓。

「咔噠。」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房間里,清晰得刺耳。門鎖彈開的聲音。

蔣明箏拉開門。門外走廊的光線和微涼的夜風,瞬間湧了進來,吹動了她的發梢,也吹散了屋內令人窒息的、混雜著痛苦與絕望的氣息。

她沒有回頭,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單薄和疲憊,她邁步,踏出了門檻。

「隨你。」

兩個字,輕飄飄的,隨著夜風飄了進來,落在地上,卻重如千鈞。

緊接著——

「砰!」

房門被從外面帶上,發出一聲沈悶的、決絕的巨響。

那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俞棐的胸口,也像是最終落下的鍘刀,斬斷了兩人之間最後那點藕斷絲連的可能。

一切聲響歸於死寂。明亮的玄關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僵立在原地,像個被遺棄在舞台中央的小丑。掌心空無一物,只有冰冷的空氣,和那聲徬彿還在耳邊回蕩的關門巨響,餘音不絕。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一個世紀。俞棐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然後,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松開了不知何時又緊握成拳的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了幾個月牙形的、滲血的印記。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只剩下一片空白,一片徹底的、萬籟俱寂的空白。

俞棐慢慢地轉過身,背對著那扇緊閉的、將他與她徹底隔絕開來的門。目光空洞地掃過這間寬敞、奢華、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的公寓。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沒能成功。最終,只是頹然地、一點點地,順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將臉,深深埋進了屈起的膝蓋之間。

門外。

蔣明箏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映出她慘白如紙、淚痕交錯的臉。她背靠著冰冷的轎廂壁,才敢放任自己大口喘息,身體卻控制不住地沿著牆壁滑下,蜷縮在角落。

電梯下行,失重感傳來,像極了她此刻不斷墜落的心。剛才的冷靜、決絕,徬彿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她抖著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轎廂里照亮她空洞的眼睛。指尖冰涼,劃開屏幕時甚至有些抖。

通訊錄。下滑。周戚寧。

她的手指在名字上懸停了片刻,然後,按下了撥號鍵。等待音漫長而磨人,每一聲「嘟——」,都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箏箏?」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的。周戚寧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他慣有的、令人安心的明快語調,但在捕捉到這邊只有壓抑而破碎的呼吸聲的剎那,那聲音立刻繃緊,充滿了警覺。

「你怎麼了?聲音不對。你在哪兒?」

「周戚寧。」

蔣明箏一開口,自己都愣住了。沙啞的聲線帶著濃重到化不開的鼻音,和無論怎樣咬緊牙關都無法抑制的、細微的顫抖。她閉了閉眼,電梯廂頂的燈光在緊閉的眼瞼後留下暈眩的光斑。她試圖穩住那潰不成軍的情緒,可這一努力,反而讓更多溫熱的液體衝破堤防,順著臉頰滾落,滴在緊握著手機的手背上。

「我……」她吸了吸鼻子,那聲音在寂靜的轎廂里顯得格外狼狽,「我能去你家……對付一晚上嗎?」 她頓了頓,像是想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深夜的打擾找一個不那麼難堪的理由,乾澀地補充道,「就、就當是……幫你看家。」

「出甚麼事了?」周戚寧的聲音陡然拔高,語速加快,透著一股不容錯辨的緊繃和擔憂,「你現在在哪兒?人安全嗎?!」

此刻,英國希思羅機場的候機廳。下午四點半,人流稀疏,巨大的玻璃幕牆外是沈沈的夜色和零星閃爍的導航燈。周戚寧原本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行李箱的拉桿,為期兩周的海外項目被他硬生生壓縮到一周啃下,連軸轉的疲憊在登上歸國航班前終於稍稍松懈。可蔣明箏這通帶著哭腔的電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他所有的困倦。他猛地坐直身體,眉頭緊鎖,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聽筒另一端那個破碎的聲音上。

「我沒事……」蔣明箏再次徒勞地試圖讓聲音平穩,可那濃重的哽咽和鼻音出賣了一切,「我剛從俞棐那兒出來。在他家樓下。」

她語無倫次,但關鍵的信息還是斷斷續續地擠了出來,「他……他都知道了……所有的事……我也不想回家……我……我不知道該去哪兒……」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一聲嗚咽,裡面透出的茫然和無助,讓周戚寧的心狠狠一揪。

「定位發我!」他當機立斷,聲音斬釘截鐵,「站著別動,就在原地等著,我馬上讓朋友過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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