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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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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抉擇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在乎,是肯定的。否則她不會痛,不會解釋,不會站在這裡。可是「愛」呢?那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不摻雜任何比較、替代和陰暗心理的情感……她給過他嗎?她好像……從來沒有對他說過「愛」。一次都沒有。

她一直以為,身體的契合,生活的陪伴,那種看到他就會心安的感覺,那種被他笨拙地捧在掌心時的悸動,就是愛的全部了。可直到此刻,當這個字被如此鮮血淋灕地擺在面前,要求一個明確的、非此即彼的答案時,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清楚。不清楚自己對他的感情,是否配得上「愛」這個沈重而神聖的字眼。

她的沈默,她眼中那片茫然的無措,以及那遲遲無法宣之於口的答案,成了壓垮俞棐的最後一根稻草。

「答不上來?」俞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滿是自嘲和狼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反復揉捏,痛到無法呼吸。可極致的痛苦,有時會催生出一種扭曲的、自毀般的殘忍。他的大腦在劇痛中高速運轉,操控著他的嘴巴,說出了比刀刃更鋒利的話:

「那聶行遠呢?」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你愛他嗎?」

這個名字的出現,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兩人之間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上,卻又瞬間燃起了更詭異、更痛苦的火焰。俞棐不傻,從聶行遠出現在蔣明箏家裡,從他看蔣明箏的眼神,從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他就知道,那個男人對蔣明箏的一切了如指掌,並且……顯然全盤接受。提到聶行遠,無異於另一種形式的自虐,是將血淋淋的傷口再次撕開,再撒上一把鹽。可他現在,偏偏要不依不饒。

「他是甚麼時候知道的?你和他,現在又是甚麼關係?」俞棐逼近一步,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復合了?還是……二、男、共、侍、一、妻?」

最後那幾個字,他說得極其緩慢,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毀滅般的惡意。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徬彿被那醜陋的音節刺痛,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但很快被更深的黑暗覆蓋。沒有了,甚麼都顧不得了。從知道聶行遠住在蔣明箏家開始繃緊的那根弦,在得知「於斐」存在的瞬間就已經崩斷。此刻,他被自己的想象折磨得快要瘋了。

「你是怎麼哄得他接受的?嗯?」他繼續追問,語氣越來越冷,也越來越殘忍,徬彿不將彼此都傷得體無完膚絕不罷休,「用同樣的招數,來哄我,很難嗎?反正我和他,不都是你的……炮友?」

「炮友」兩個字,像兩顆子彈,一顆射向蔣明箏,一顆反彈回來,正中他自己的心臟。他看到她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可話已出口,如同覆水難收。

「有甚麼區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面瘋狂打轉,卻被他死死忍住,「說句‘愛’,就那麼難?!對他能說,對我就不能?!還是說,你連騙我,都懶得再費心思了?!!」

想象是折磨人的最佳利器。俞棐快被自己腦海中那些瘋狂的畫面逼瘋了——她和聶行遠的過往,她和那個「於斐」的深情,自己在這段混亂關係里,到底算個甚麼東西?一個因為名字而被選中的、可悲的替代品?一個連「愛」都得不到一句的、純粹的洩欲工具?

極致的痛苦和混亂中,一股更強烈的、不甘的衝動攫住了他。他盯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搖搖欲墜的淚水,一種近乎絕望的、想要抓住最後一點可能的念頭,衝口而出:

「你怎麼就知道……我接受不了你的——」

「不一樣。」

蔣明箏終於開口了,打斷了他未盡的話。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她深吸了一口氣,徬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支撐著自己站直,才能清晰地說出接下來的話:

「我要回家了。」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虛空,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鬆手。」

她沒解釋「不一樣」到底是甚麼意思。是聶行遠和俞棐不一樣?還是她對他們的感情不一樣?亦或是,於斐和這一切,都不一樣?她沒有說。但這句沒頭沒尾的「不一樣」,和緊隨其後那句冰冷決絕的「我要回家了,鬆手」,落在俞棐耳中,不啻於最後通牒,成了徹底引爆炸彈的導火索。

最後一絲強撐的理智,轟然倒塌。

「去他媽的‘不一樣’!!」

俞棐啐了一口,徬彿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郁結和痛苦都吐出來。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攥緊了她的胳膊,另一隻手猛地按住了她已經搭在冰涼門把手上的手。

「蔣明箏,你聽清楚,」他盯著她的側臉,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又帶著瀕臨爆發的岩漿般的溫度,「今晚——」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孤注一擲的決絕:

「你走了,我們倆就全完了。」

他又重復了一遍,像是要確保她聽明白這叄個字的分量。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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