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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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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名字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他站在門前,手抬起來,懸在門鈴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燈光從門上的貓眼透出來一點微弱的光暈。裡面隱約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模糊的說話聲,聽不真切。

就在他盯著那點光暈,腦子里兩個聲音激烈鬥爭,一個催他按鈴,一個讓他快走,最終那點殘存的理智佔了上風,他放下手,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咔噠。」

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門內的男人先說話了,聲音有點慢,但很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一絲……抵觸?

「你是誰。」

不是聶行遠的聲音。這大概是蔣明箏那個哥哥。俞棐快速判斷,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過身,正對著門內的人。

一個穿著短袖家居褲的男人站在門內,逆著客廳的光,身形挺拔,和他差不多高。但那張臉……雖然不難看,甚至可以說英俊,但俞棐敏銳地察覺到,這長相和蔣明箏沒有絲毫相似之處。也許是一個像爸一個像媽?他壓下心裡的疑惑,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對方沒等他回答,又皺了下鼻子,像是聞到了甚麼不喜歡的氣味,語氣更直接了些,帶著孩童般的直白:

「你、是、誰。」 於斐的語速不快,甚至有些斷續,但意思明確,目光牢牢鎖在俞棐臉上,「味道、討厭。」

他聞到了自己身上的古龍水?還是甚麼?俞棐愣了下,張了張嘴,那句準備好的「我是蔣明箏的朋友」還沒說出口——

「斐?」屋內傳來蔣明箏由遠及近的聲音,帶著點試探,「斐斐?你在門口嗎?和誰說話呢?」

於斐聽到蔣明箏的聲音,下意識想轉身回應。可就在他側身的一剎那,俞棐腦子里那根因為「味道討厭」和對方過於出色的容貌而微微繃緊的弦,像是被甚麼猛地撥動了一下!

「斐?斐斐?」

Fei 這個音節,在漢語名字裡並不算特別常見。能用在名字裡的,也就那麼幾個字。菲、扉、飛、非……還有——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瞬間攫住他所有心神的猜測,如同驚雷般炸開!

他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了正要轉身的於斐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很急。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有些發顫,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臉上的表情更是僵硬難看,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張陌生的俊臉:

「你……你叫甚麼名字?」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問出這句話。

於斐被他拉住,有些困惑地轉過頭,似乎不太理解這個「味道討厭」的人為甚麼突然這麼激動,但還是依著本能,慢而清晰地重復了一遍:

「於斐。」

兩個字,清清楚楚。

Yu Fei。

俞棐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血液徬彿在這一瞬間倒流,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耳邊嗡嗡作響,蔣明箏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詢問聲都變得模糊、遙遠。

「門口是誰呀?」蔣明箏說著,人已經走到了於斐身後。她起初的注意力全在於斐身上,伸手把他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語氣帶著慣常的溫柔和保護,「怎麼了斐斐?是誰……」

她的話音,在抬起頭、視線越過穿著家居服的於斐的肩膀,看清站在門外、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直勾勾盯著於斐的俞棐時,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蔣明箏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失了顏色。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因震驚而放大,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只剩下全然的錯愕和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俞……」

她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乾澀得厲害。

俞棐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聲音,他的目光從於斐臉上,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移到了蔣明箏瞬間失血的臉上。他的眼神很深,很沈,裡面翻湧著蔣明箏從未見過的、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恍然、荒謬、被愚弄的刺痛,還有更多她一時無法分辨的東西。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卻清晰地砸在寂靜的走廊空氣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確認:

「你哥……叫、Yu、Fei?」

他刻意放慢了「於斐」兩個字的發音,目光死死鎖住蔣明箏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Yu Fei。

和他名字裡的那個「棐」,讀音分毫不差。連姓氏,都他媽的——是同一個發音。

「俞棐。」

蔣明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兩個字很輕,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帶著還未從震驚中完全抽離的茫然,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試圖喚回眼前人神智的本能。

可這句呼喚,在此時此地,在此情此景下,落入俞棐耳中,卻產生了極其詭異、近乎荒誕的回響。

俞棐猛地將視線從臉色蒼白的蔣明箏臉上,唰地一下,釘回擋在她身前、那個名叫「於斐」的男人臉上。他的目光像冰錐,又像燒紅的烙鐵,在於斐那張寫滿困惑和無辜的俊臉上來回刮過,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偽裝或作戲的痕跡,但他只看到全然的陌生和孩童般直白的抵觸。

他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目光移回蔣明箏臉上。嘴角極其古怪地、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而是一種混合了巨大荒謬感和尖銳痛楚的扭曲。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詰問,在死寂的走廊里蕩開:

「你剛才……叫的‘Yu Fei’」

他頓了頓,目光在於斐和蔣明箏之間,做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卻重若千鈞的掃視。

「是在叫我,」他每個字都咬得很慢,很重,像在咀嚼某種難以吞咽的硬物,「還是在叫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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