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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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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解釋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晚上八點半,燈火通明的中心宴廳內,賓客已基本到齊。人群自然地簇擁成幾個鬆散的圈子,低語聲如同潮汐,在悠揚的背景樂中起伏。

今晚的主角,東道主孔老爺子,正站在前方小型演講台後。老人家一身挺括的唐裝,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他沒用講稿,一隻手虛按在台面,另一隻手隨著話語偶爾做個沈穩的手勢,目光平和地掃過台下眾人。

「感謝各位老朋友、新朋友,賞光來到我們這幫老傢伙折騰的‘遠郊’。」

孔老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渾厚有力,帶著經年累月沈澱出的分量,瞬間便抓住了全場的注意力。他沒有急於切入正題,反而像是閒話家常:「這人一上年紀,就免不了和藥罐子打交道。我這兒年,可沒少麻煩在座的幾位大國手。」他說著,笑呵呵地朝周戚寧所在的方向略一頷首,幾位被點到的醫學泰斗也微笑著回禮,氣氛頓時親切了不少。

「所以今年,咱們就聊聊這個‘藥’字。」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從容,卻透出凝練的力度,「這不僅僅是瓶子里的丸子、管子里的水。往小了說,是咱自個兒的健康;往大了說,是一個行業的脊梁,一方民生的基石,更是未來。」

他稍作停頓,目光與台下幾位重量級人物短暫交匯,徬彿無聲的默契流轉。一位醫藥集團的老總微微頷首,身旁的學者則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老祖宗說,‘上醫治未病’。咱們今天坐在這裡,不單是為了談談怎麼‘治’,更得想想,怎麼用咱們各自手裡的那點本事、那點資源,讓更多人‘不病’,或者病得輕點,好得快些。」老人家的話既有格局,又落到了實處,緊扣著在場所有人的核心關切。

「我老頭子囉嗦了,不多佔大家時間。」

孔老笑著抬手虛按了一下,徬彿在壓下可能響起的客套掌聲,「總之,希望今晚,大家不僅能品到好酒,交到好友,更能碰出點好想法,好火花。這未來的一年,咱們一起,給這個‘藥’字,添點實實在在的新分量!」

話音落下,掌聲適時地響起,熱烈而真誠。幾位與他相熟的老友笑著高聲附和了兩句,氣氛頓時活絡起來。孔老在一片掌聲中笑著拱手,這才從容地步下講台,立刻便被幾位迎上前的故交圍住,寒暄聲、談笑聲重新交織成一片溫暖的背景音。

而宴會的真正核心,那些關乎趨勢、資源與合作的暗流,也在這番親和又頗具深意的開場後,正式開始湧動。

蔣明箏和周戚寧所站的位置,明顯聚攏著醫學界的人士。有好幾位面孔,蔣明箏在市裡的傑出人才報道或行業峰會上見過,是某個領域的權威。不止是醫生,連幾位受邀的醫藥企業負責人,身上也帶著一種共通的、沈澱過的書卷氣與鑽研感,交談時手勢收斂,聲音不高,討論的話題隱約圍繞著「臨床數據」、「靶點」或「研發週期」。這是一種圈內人無需言明的氛圍。

到了中心宴廳後,周戚寧一直牽著她,為她引見了數位醫學界的翹楚與相關產業的要人。他介紹她時,語氣自然,稱她為「我的朋友,蔣明箏」,對方也皆禮貌周到。一切都很順暢。

然而,蔣明箏的感官卻捕捉到一種無形的「區隔」。其實,俞棐他們所站的那一側,與她們所在的位置,物理距離並不遠,中間只稀疏隔著些賓客,兩撥人甚至在共同聆聽同一段發言。可她就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條看不見的線。

那是一種根植於氣質與思維模式的、近乎天生的微妙「對立」。一側是實驗室、手術台、論文與病理報告的嚴謹世界;另一側,則是資本、市場、並購與利潤率的洶湧江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過人群的縫隙,投向另一側。俞棐站在幾個熟面孔中間,正側頭與人交談,嘴角噙著那抹她熟悉的、游刃有餘的笑。他身周那幾位,蔣明箏也認得,都是能在某個領域掀起風浪的人物。他們之間的氣場更外放,姿態更鬆弛,偶爾有低低的、屬於男人的渾厚笑聲短促響起,與這邊含蓄的交流形成微妙反差。

似乎是察覺到她投注過去的視線,正與人說話的俞棐忽然若有所感,撩起眼皮,準確無誤地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隔著衣香鬢影與流淌的燈光,他的目光精准地鎖住了她。然後,在孔老爺子平穩的致辭背景音中,俞棐對著她,極其緩慢地、用口型清晰地做了兩個字的形狀——

「等、著。」

蔣明箏移開視線,不再去看俞棐那邊。心裡是有點無奈,但現在想這個也沒用。

「沒甚麼,」她轉頭看向周戚寧,習慣性地笑了笑,「剛才聽孔老講話,挺有道理的。尤其是最後那句,要給‘藥’添點新分量。」

她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周戚寧也沒追問,順著她的話,看向周圍又開始交談的人群。

「添分量,得看往哪兒使勁。」周戚寧看向不遠處正在說話的幾位,裡面有蔣明箏剛才提到的吳教授。「吳教授他們剛才就在討論靶向藥。特別是像阿爾茨海默症這種病,找到更精准的作用靶點,設計出更聰明的給藥方法,是現在的重點,也是很多資金盯著的地方。」

「所以明年大家都會往靶向藥上投錢?」蔣明箏問。她不是學醫的,但在俞棐身邊待久了,對市場和資本的動向有種天然的敏感。

「可以這麼說,但實際情況更複雜。」周戚寧稍稍靠近些,聲音壓低,好讓她在周圍的嘈雜里聽清。「靶向藥研發,有點像要找到一把唯一的、只開一把鎖的鑰匙。找到那把對的‘鎖’本來就很難,做出只開這把鎖、不碰別的、還能安全準確送到地方的‘鑰匙’,更是難上加難。不過一旦做成,價值也巨大。」

這時,吳教授和另一位學者聊完了,正好看過來。周戚寧直起身,微笑點頭。吳教授顯然認識他,和同伴說了句甚麼,兩人一起走了過來。

「戚寧,剛還說今年沒見著你家老爺子,倒是把你盼來了。」吳教授笑著打招呼,目光落到蔣明箏身上,帶著長輩看晚輩的和氣。

「吳伯伯,李叔叔。」周戚寧禮貌地叫人,接著介紹,「這是我朋友,蔣明箏。明箏,這位是吳振林教授,這位是李瀚明教授,都是神經科學領域的專家。」

蔣明箏客氣地問好。吳教授擺擺手,視線在周戚寧和蔣明箏之間很快地過了一下,就接回了剛才的話題:「我們正聊呢,現在好多錢都想投靶向藥,尤其神經精神這塊,概念炒得熱。但真要從實驗室走到病人手裡,太難了。光是怎麼讓藥有效穿過血腦屏障,精准作用到中樞神經,就卡住了無數項目。」

「是啊,」李教授接過話,語氣謹慎,「而且不光是技術問題。靶點太特異,有時候也意味著能用的病人群體小,怎麼平衡前沿探索和商業回報,是企業必須算的賬。更別說還有專利競爭和國際上的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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