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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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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眼淚(微微微H)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聶行遠的話,像一捧溫熱卻沈重的沙,緩緩灌進蔣明箏的耳朵,每一粒都帶著清晰可辨的重量,滾過她緊繃的神經。

「我只有你……」

「八年前是你,八年後還是你……」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溫柔卻精准的鑰匙,試圖撬開她層層鏽蝕的心防。那些尖銳的怒意,那些被「比較」激起的刺痛和羞辱,在這猝不及防的、全然指向她自身的深情面前,忽然失去了支撐的骨架,嘩啦一下,散落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洶湧、也更讓她無所適從的情緒,鋪天蓋地的尷尬,和從心底最深處咕嘟咕嘟冒出來的、滾燙的羞赧。

甚麼瘦巴巴的讓他心疼,甚麼現在養得好讓他放心……這算甚麼?時隔多年的述職報告嗎?還是他聶行遠獨家版本的「蔣明箏養成觀察筆記」?

蔣明箏覺得自己的臉頰,連同耳朵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燙,一定紅得不能見人。幸好她是背對著他,幸好這房間里光線足夠昏暗。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下意識地、更加用力地蜷縮起身體,徬彿這樣就能把自己藏進一個更小的、不被察覺的空間里。

只可惜,聶行遠根本不給她裝烏龜的機會,男人的性器打在穴上傳來的微弱麻意,激地她的小腹一直在抖,那雙火熱的手更是一刻不停地揉捏著她的胸乳,和於斐那種全憑心意揉捏帶來的粗暴爽感不同,聶行遠的動作,每一次的揉捏都帶著精心算計的力道,叫她舒服,卻又叫她不上不下的難受,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她想說點甚麼,說點尖銳的、刻薄的、能立刻打破這令人窒息溫情的話。就像以前一樣,用譏誚當盔甲,用疏離做武器。可嘴唇嚅動了幾下,喉嚨卻像被那捧溫熱的沙堵住了,發不出任何成調的聲音。只有心跳,在死寂的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咚,響得她懷疑連身後的聶行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太丟人了。為他這番話丟人,更為自己此刻因為這寥寥數語就兵荒馬亂的反應,感到加倍丟人。

「誰、誰要你心疼了……」

最終擠出來的,卻是這麼一句乾巴巴的、氣勢全無的嘟囔。聲音悶在枕頭和自己的臂彎里,含混不清,與其說是反駁,不如說是羞惱之下的無力掙扎。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耳根的熱度,因為這句欲蓋彌彰的話,又攀升了一層,那熱度一路燒到頸側,讓她整個人都像煮熟的蝦子。

這還不夠,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著羞窘和某種隱秘不安的情緒,推著她試圖奪回一點話語的主導權,哪怕是用更蠻橫的方式。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理直氣壯些,儘管依舊帶著顫:

「誰相信你說的那些漂亮話……你、你現在這麼會,」她頓了頓,那個「會」字說得又輕又快,幾乎含在嘴裡,卻指向了所有曖昧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細節,「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背著我,對別人也這樣過——」

「嗯啊~!」

質問的尾音尚未落下,便驟然化作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喘。

聶行遠!

男人的手就用力地擰了一把她的乳‘啪啪’扇了兩下,又竟毫無預兆地,張口咬住了她脖頸側後方那片最敏感脆弱的肌膚。不是情人間的嬉戲輕嚙,而是帶著明顯懲罰意味的、不輕不重的一下。齒尖陷入皮肉,帶來一陣清晰的、混合著刺疼與酥麻的觸感,瞬間擊潰了她所有強撐的思緒和未完的話語。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仰起了脖頸,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

「箏箏,」聶行遠的聲音立刻貼了上來,就響在那剛剛遭受「襲擊」的耳畔,氣息灼熱,語氣里壓著沈沈的火氣,還有一絲清晰可辨的、被刺痛後的委屈,「你冤枉我。」

他松開了齒關,但溫熱的唇仍停留在那塊迅速泛紅的皮膚上,甚至安撫般地輕輕舔吻了一下那淺淺的齒痕。可說出的話,卻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他的手臂收緊,將她試圖蜷縮逃離的身體更牢固地鎖在懷裡,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直接震動出來,帶著不容錯辨的懊惱與急切,「我有那麼……飢不擇食嗎?」

「飢不擇食」四個字,他說得又重又緩,「除了你,我誰也看不上,我只要蔣明箏一個人。」

「你在說我飢不擇食嗎?」

蔣明箏猛地扭過頭,濕漉漉的眼睛在昏暗中狠狠瞪向身後的男人,那裡面燒著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種更尖銳的、混合著自傷與攻擊的冷光。在聶行遠面前,她那些被歲月磨平了的稜角總會詭異地重新生長,變得格外鋒利,也格外任性。此刻,被他那句「飢不擇食」的反問一激,那份任性更是變本加厲,化成淬毒的針,不由分說地先刺向自己。

「一個於斐不夠,還要找我老闆,」她語速很快,字字清晰,像在念一份屬於自己的罪狀清單,嘴角卻勾著一抹自嘲的、慘淡的弧度,「現在,又和你躺在一起。」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聶行遠驟然沈下去的臉,笑意更冷,也更空洞,「我看起來,倒是挺‘飢不擇食’的,哦不對,是‘飢渴’。」

傲嬌的本質,在於心口不一。此刻蔣明箏心裡那點剛剛被他的深情告白觸動的、隱秘的柔軟角落,正在和她強大的自尊心以及長久以來面對聶行遠時形成的、條件反射般的防禦機制,展開一場無聲的鏖戰。

一方面,那個細小而羞怯的聲音仍在耳語:他記得,他一直在看著,哪怕是分開的時光,他的目光似乎也未曾真正離開。這種被漫長時光默默「見證」和「在意」的感覺,像一顆裹著酸澀外殼的糖,初嘗是歲月的苦,回味卻有一絲讓她心尖發顫的甜。

另一方面,那強大的、慣於主導她應對聶行遠的「傲」的部分,卻在尖銳地、甚至有些絕望地抗議:少來這套!現在說這些是甚麼意思?打一巴掌給顆甜棗?剛才誰還在陰陽怪氣、比較來比較去?現在又裝甚麼情深似海、獨一無二?她不要他的心疼,不要他的放心,更不要這遲來的、攪亂一池春水的「只有你」!

混亂、委屈、舊傷新痛,還有那不肯低頭示弱的驕縱混在一起,讓她口不擇言。

「你看不上我,就滾下去!」她忽然用力掙扎起來,手肘向後頂撞他堅硬的胸膛,纖細的脊背繃成一道反抗的弓,「別抱著我!你以為我有多看得上你嗎?」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哽咽,卻被她用更大的音量、更任性蠻橫的語氣掩蓋過去:

「反正我飢渴,我飢不擇食,我能找的又不止你一個!」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破罐破摔的決絕,和傷人傷己的痛快,「你滾!你給我滾啊,聶行遠!」

說著,她像一隻被徹底激怒、困在陷阱里的小獸,開始不管不顧地踢蹬。光裸的腳後跟一下下撞在聶行遠肌肉結實的小腿上,發出沈悶的「砰砰」聲。這點力道對他而言或許無關痛癢,但那激烈抗拒的姿態,和話語里冰冷的決絕,卻比任何攻擊都更具殺傷力。

「你別抱我!你走!你走啊!」她喘著氣,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大,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和臉頰,眼眶通紅,卻死死忍著不肯讓那點水汽匯聚成更丟人的證據。

最後,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喊出那句壓在心裡、或許也揣測了多年的話,字字泣血,又字字如刀: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提起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她猛地停下掙扎,身體卻因為激動和缺氧而微微發抖,仰著頭,用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裡面是深可見骨的失望和自我保護般的尖銳嘲諷:

「你以為……我還會給你第二次,像當年那樣羞辱我的機會嗎?!」

「我——」

聶行遠剛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沈,帶著某種急於剖白的艱澀。他知道有些話,一旦開始,就必須說清楚,而此刻顯然不是最好的時機,但他更不能放任那句「提起褲子就翻臉」的指控,像一根毒刺般扎在她心裡,也反復凌遲他自己。

「我不聽!你閉嘴!」

蔣明箏卻猛地截斷了他,聲音尖利,帶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抗拒。她甚至抬起手,不是推他,而是用掌心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像一個拒絕接受任何訊號、固執地蜷縮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

她知道,她知道聶行遠大概真的有苦衷,做飯時他脫口而出的「破產」兩個字,像一道微小的裂隙,隱約透露出這些年他不曾示人的另一面。理智的絲線輕輕一拉,就能牽扯出無數可能的沈重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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