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我只是在幫你洗澡(微H)
「聶行遠。」
被放下的那一瞬,腳底驟然觸及冰涼瓷磚的激靈,讓蔣明箏渾身一顫,短促地倒抽了一口冷氣。但這涼意只主宰了極短的一刻,因為下一秒,聶行遠做了一件讓她瞳孔微縮的事。
他毫無預兆地、乾脆利落地,用單手扯住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居家T恤的後領,向上一拉、一脫,隨手扔在了腳邊潮濕的地面上。布料落地,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
男人裸露的上半身毫無遮擋地撞進蔣明箏的視線。浴室內未散的水汽和暖光,徬彿專為這具軀體鍍上了一層柔潤的光澤。寬厚平直的肩膀,清晰深刻的鎖骨,往下是壘塊分明、緊實悍利的胸腹肌肉,隨著他平穩卻比平時略深的呼吸,那些線條流暢的肌理微微起伏、顫動,蘊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充滿了一種近乎原始的、極具壓迫性的視覺衝擊。
蔣明箏的腦子有幾秒鐘的空白。她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和分了不知道幾百年的前男友,在深夜的浴室里,近乎赤誠相對。這場景怎麼想都超出了尋常認知的範疇,透著一股荒誕的詭異。
哦,不對。她垂下眼,瞥了一眼自己身上。她還穿著那條墨綠色的真絲吊帶睡裙。絲綢被浴室的水汽暈染,更深暗的綠,正濕漉漉地貼著她的皮膚,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綠……
這個顏色此刻顯得無比刺眼,帶著某種諷刺的寓意。蔣明箏荒唐地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真是……應景。如果,如果今晚再和聶行遠發生點甚麼,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確「綠」了於斐兩次。這綠,恐怕要比普通的更深入些,帶著迭加的罪惡感,或者說,破罐破摔的麻木。
她甩開腦子里這些離譜到極點的聯想,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一點掌控。抬手,用掌心抵住聶行遠那滾燙的、肌理分明的胸膛,用力推了一把。
很可惜,紋絲不動。那堅實的胸膛像是澆築了銅鐵,她的推拒如同蚍蜉撼樹。男人甚至順勢俯低了身體,貼得更緊。隔著那層薄薄的、已然有些潮濕的絲綢,她飽滿的柔軟被徹底壓擠在他灼熱的皮膚上,嚴絲合縫,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震動,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狹小的空間里,兩人越來越粗重、越來越無法掩飾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潮濕,灼熱,充滿了瀕臨失控的慾望。
蔣明箏不適地偏過頭,試圖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和氣息。然而目光所及,是早已被關得嚴嚴實實的浴室主門。再一轉,淋浴間的隔斷玻璃門也不知何時被聶行遠拉上了,氤氳的水霧模糊了玻璃,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這個認知,讓她胸口那口一直提著的氣,非但沒有下去,反而堵得更厲害了,沈甸甸地壓迫著心臟和喉嚨。
聶行遠的一隻手穩穩墊在她的後背和冰涼的瓷磚牆壁之間,阻隔了那份冰冷,卻也讓她退無可退。另一隻手,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箍在她腰側。掌心滾燙,手指修長有力,正不輕不重地掐握著那一截柔膩。那觸感太鮮明,燙意透過濕滑的絲綢灼燒皮膚,而指尖恰到好處的按壓又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順著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讓她抑制不住地輕輕戰慄。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話,目光鎖著她躲閃的眼睛:
「看,這裡就我們了。」
「你——」蔣明箏才張口說了一個字,聲音還帶著未及平復的微喘和怒意。
聶行遠空著的那只手,毫無徵兆地,越過了她的肩頭。
「咔噠。」
一聲輕響,在密閉的浴室里被無限放大。
下一秒,冰冷的水流如同無數細密的銀針,從頭頂的花灑急射而下,又快、又急、又狠,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
刺骨的涼意瞬間穿透了潮濕的絲綢和皮膚,直擊骨髓。蔣明箏所有的聲音和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凍住了,只剩下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劇烈地一顫,像一隻被驟然丟進冰水里的貓,幾乎是彈跳著,蜷縮著,拼盡全力地往唯一的熱源——聶行遠赤裸的、滾燙的胸膛里鑽去。
那是一個全然失序的、尋求庇護的姿態。
而聶行遠,顯然料到了。
或者說,他等待的,就是這個。
在她瑟縮著撞進他懷裡的同一瞬,他墊在她背後的手臂驟然收緊,另一隻箍著她腰的手也同時用力,以一個絕對佔有的、密不透風的姿態,將她冰涼顫抖的身體徹底納入懷中,緊緊按在自己火熱的皮膚上。他的胸膛震動,發出一聲幾乎難以察覺的、滿足的悶哼。
冷與熱,戰慄與穩定,濕滑的絲綢與乾燥灼熱的皮膚,在這一刻形成了極端到令人眩暈的對比。
這酷刑般的冰冷並未持續太久。就在蔣明箏的牙齒開始忍不住輕輕打顫,意識被凍得有些模糊時,頭頂的水流忽然變了。
那股凜冽的寒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度迅速攀升、恰到好處的暖流。溫熱的水撫過她冰冷的頭皮、脖頸、脊背,像一雙溫柔的手,一點點驅散刺骨的寒意,喚醒僵硬的感官。被凍得幾乎麻木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帶來酥酥麻麻的回暖感。
身體的本能警報解除。
理智,連同被冷水短暫澆熄的惱怒和尷尬,以更洶湧的姿態回籠。
蔣明箏在溫熱的水流中猛地睜開眼睛。睫毛上掛著的水珠滾落,視線清晰起來的第一眼,就是聶行遠近在咫尺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得逞與深暗眸光的臉。而她,正像一隻尋求溫暖的雛鳥般,緊緊貼在他懷裡,手臂甚至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後背。
這認知讓她渾身的血液「轟」地一聲,似乎全湧到了臉上。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沒有立刻驚叫出聲。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她開始掙扎,手腳並用地想要從這個令人窒息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指尖用力抵著他肩膀的肌肉,膝蓋也試圖頂開他的鉗制。濕透的絲綢睡裙黏膩地糾纏在兩人之間,每一次摩擦都帶來惱人的、滑膩的觸感和更深的窘迫。
她以為這次又要像之前那樣,是一場力量懸殊的徒勞對抗,需要費盡心思和力氣,或許還要加上言語的譏諷,才能勉強掙開一絲縫隙。
只是沒想到……
幾乎在她開始用力的同時,聶行遠環抱著她的手臂,松開了。
不是緩緩地、試探性地松開,而是乾脆地、毫無留戀地,卸去了所有禁錮的力道。
「雖然只有我們,」聶行遠的聲音貼著蔣明箏濕透的鬢發滑入耳中,低啞,緩慢,每個字都像在溫熱的水流里浸泡過,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與某種更深沈的暗示,「但你接下來的聲音……也要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