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你是一夜情的炮友
「你過了。」
女人只說了三個字。聲音輕緩,字字清晰,卻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具殺傷力。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也像在給一場荒誕的鬧劇,划下休止符。
但這句話卻徹底點燃了俞棐。
「我過了?你說我過了?行。你走可以。但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我跟你,到底算甚麼?!說不清楚,誰他大爺的都別想走!」
空氣中緊繃的弦,似乎在這一刻被拉到了極致,發出無聲的嗡鳴。
蔣明箏拉上拉鍊,拿起自己的包,轉身面向門口。她的手握上門把,停頓了大概只有半秒,清晰而平淡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砸在地上,也砸在身後那人驟然僵住的背脊上。
「一夜情的炮友。行了吧?」
話音落地,甚至沒有蕩起一絲回響。蔣明箏沒有回頭,沒有遲疑,擰開門把,徑直走進了走廊那片昏沈的光里。「咔噠」一聲輕響,門在她身後嚴絲合縫地關上,將室內未散的暖昧氣息、凌亂的床褥,以及床上那個驟然僵住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
「炮友?」
死寂的房間里,俞棐終於動了動唇,齒間緩慢地碾過這兩個字,像在品嘗某種陌生又尖銳的碎渣。他想扯出一個慣常的、滿不在乎的冷笑,嘴角肌肉卻不聽使喚地抽搐了一下,最終只凝固成一個怪誕的扭曲。那點自欺欺人的「體面」在事實面前,薄如蟬翼,一觸即碎。
「好、好得很……」
他低語,又像在說給不存在的誰聽,每個字都從緊咬的牙關裡磨出來,帶著生鐵般冷硬的氣聲。可這自持的假面,在下一瞬,被刺耳響起的手機鈴聲徹底擊穿。他看也沒看,反手抓過那部亮得可恨的手機,用盡全身力氣,像要砸碎這難堪的、可悲的、一廂情願的「關係」一般,狠狠摜向雪白的牆壁。
「砰——!」
機身與硬物碰撞的爆裂聲,在空蕩的套房裡驚心回響,蓋過了他最後那聲從喉嚨深處、從心口最里處,被活活剮出來,又囫圇著強壓成「體面」的、從牙縫里擠出的、字字是血的咆哮。
「好個屁,蔣明箏你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