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故土
Keep your eyes on the box, Zimo. Not what's behind us. (盯著箱子，子墨。別看我們身後。)
「還真是自家人。」
Zimo捏了捏拳頭，指節爆響，視線再次試圖尋找那個戴著項圈的東方輪廓。
「閨女，怎麼回事？怎麼跑這破地界兒來了？」
他偏轉頸部，無視正前方那幾道快要凝結成實質的敵意，緊盯你的方向伸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國旗，聲音放輕了一些。
「別怕啊，看見這旗子沒？咱自家人。」
未知語種的介入觸動了敏感的引信，信息不對等帶來的屏障瞬間讓氣氛凝固。
Mandarin. How quaint. (普通話。真古雅。) Krueger笑笑。
Ghost將步槍垮回胸前。
A three-block radius, Zimo. (叄個街區的半徑，子墨。)
Your localized ping was nearly useless. (你的局部定位信號幾乎毫無用處。)
The target hijacked a tourist vehicle. I had to improvise. (目標劫持了一輛遊客的車。我不得不隨機應變。)
Zimo邊回答邊整理腰上的槍套，向前走了幾步。
「……」
Zimo：When did 141 get a new assistant? (141甚麼時候接收了新特助？)
Ghost：The exchange is over. We are moving out. (交接結束。我們要走了。)
兩句話幾乎同一時刻響起。
Zimo無視槍口，視線越過曾共事過的141指揮官Ghost，直直看向被擋在後面的人影。他頂了頂一側的腮幫子，語調輕快地調侃。
Looks like my fellow countrywoman. (看起來像是我的老鄉。)他好兄弟似的拍拍Keegan的手臂。
精准射手步槍的槍管下壓，黑洞洞的槍口這次直接平端至Zimo的鼻梁高度。Keegan扣住扳機，被碰到的手臂頓時突起明顯的肌肉輪廓。他甩了下手，將那只礙事的手從自己的袖管上剝離。
Keep your hands to yourself. (管好你的手。)
Keegan壓低下巴。槍托死死抵在肩窩處，只要對方有任何拔槍的趨勢，食指便會即刻扣下。
你眼看局勢僵持，對此刻離開並不抱希望，只能盡力傳達出自己的訴求。你朝著zimo做口型——‘救我’。
他瞳孔一縮，下一秒Krueger直接將你推進後座，你腳還露在外面他就要關門了，你嚇得連忙縮回腳。越野車門直接碰上。隔音效果太好，外面的聲音瞬間悶成一片。你雙手拍在車窗上，透過防窺玻璃看見Krueger轉身。
Countrywoman? How touching. (老鄉？真感人。)Krueger冷淡開口，But we don't do family reunions here. (但我們這兒不舉辦家庭聚會。)
K?nig端著突擊步槍挪移幾步，堵在Zimo的右側退路上，高大的影子投射在凍土上。
I won't repeat the directive. (我不會重復指令。) Ghost平靜地注視身側的男人， Your clearance level covers the drive, nothing else. (你的權限只覆蓋那塊硬盤，不包含其他任何東西。)
他的右手抬起，做了個手勢。
Turn around. Walk. (轉身。走。)
這是明顯的下逐客令了。
Zimo的視線從Ghost身上掃過，又落回這幾支嚴絲合縫對準自己的槍械上。緊繃的面部肌肉微微松緩，他舉起雙手，將掌心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範圍內。靴底離開草地，向後退了半步。
Relax. Just making conversation. (放輕鬆。只是隨口聊聊。) Zimo看了一眼緊閉的車門，隨後，他毫無留戀地轉身，拖起西裝男的屍體逐漸遠去。
「看的可真緊……」低喃消散在冷風中。
你盯著他的背影和他手臂上那面小小的國旗，拍在車窗上的手慢慢攥緊。
確認目標退出警戒範圍後，Keegan立刻收槍。
車門被拉開，冷風灌進來。K?nig從你這邊上車，你立馬往另一邊靠給他騰位置，就在這瞬間一道聲音猛地從遠處揚高，含著冷風穿透進來：
「社媒搜金色傳說——頭像是只綠色的鳥！」
‘砰’一聲K?nig猛地關上車門，聲音戛然而止，車廂一片安靜。你倆同時大睜著眼驚悚互望。
車門再次打開，你跟K?nig又同步地轉頭看向開門的Krueger。他歪頭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你跟K?nig，你覺得他像是在看兩個弱智……他扭頭看向Zimo離開的方向，慢悠悠開口。
A guardian angel who speaks the exact same tongue. How touching. (一個說著完全相同語言的守護天使。真感人。)
他收回遠眺的目光，鑽進車里。這下他和你一塊把K?nig擠在中間了，K?nig頗為拘謹地並著雙腿。你美滋滋地靠著窗。
Krueger還在喋喋不休：
But he walked away. Left you right here. (但他走開了。把你留在了這兒。)
We are the ones holding the leash. Don't forget that, little bird. (是我們握著牽引繩。別忘了這一點，小鳥。)
你漫不經心地嗯嗯啊啊，看向車窗外頭的景色。
Do not look at him like that… Please. (不要那樣看他……求你。)
旁邊的K?nig也出聲，你嘆出一口氣，默默扭頭看他。他目視前方沒看你，你的目光順勢下落到他腿上，他正焦躁地摳挖著自己褲腿上粗糙的尼龍綁帶。
I can learn it. The words he said. (我能學。他說的那些話。)
他磕磕絆絆地開口，眼中滿是想將你拖進懷裡遮擋的焦渴。
駕駛側車門打開，Keegan坐進駕駛座單手扣上安全帶，另一隻手隨意搭著真皮方向盤的邊緣。他將空調暖風的撥片往上推了一格，隨即看向後視鏡。
She made her call, K?nig. Focus on the extraction, not playing house. (她做出了選擇，K?nig.。專注於撤離，而不是玩過家家。)
Ghost上車。Keegan平穩轉動方向盤，輪胎碾過碎石時發出沙沙聲。你去看後視鏡，鏡中Keegan的眼眸深不見底。
副駕駛座的Ghost從背包里抽出平板不知道在查看些甚麼，他看了一會兒便將平板倒扣在腿上，直接側轉過大半個胸膛來看你，深棕色的眼眸幽深。你被看得一陣汗毛倒數，貼緊身側熱乎乎的K?nig。你注意Ghost在看你的脖子，項圈的存在一下子明顯起來。你有些不適地松了一下脖子上的束縛。
Your heart is beating too fast. (你的心跳太快了。)Ghost轉過身靠回椅背，語氣平平，Nostalgia is a defect. It creates vulnerabilities. (鄉愁是一種缺陷。它會製造弱點。)
You belong to this unit now. Nationality, origins, past… erased. (你現在屬於這支隊伍。國籍、原籍、過去……全部抹除了。)
He is not an option. He is a liability. (他不是備選，他是一個麻煩的根源。)
「liability？」
你知道Ghost在形容的人是zimo，他應該在警告你，噼里啪啦說了這麼一長串，你聽都聽不過來。你絞盡腦汁回憶liability是個甚麼意思……累贅？負資產？
聽不懂思密達啊隊長。
Oh, Liebling, you miscalculate our tolerance for 'trouble'. (哦，親愛的，你錯估了我們對‘麻煩’的容忍度。)
Krueger懶洋洋笑了聲，接話。
The only trouble you need to worry about is making us think you want to fly back to his little nest. (你需要擔心的唯一麻煩，是我們以為你想飛回他那個小窩里去。)
K?nig慢慢松開褲子上的尼龍綁帶，呼吸舒展開：
Ja… trouble. Too much trouble. (對……麻煩。太麻煩了。)
社媒搜金色傳說頭像是只綠色的鳥……你默默記牢這句話，手指碰觸到口袋中的手機，然後若無其事地抽回手。
……
回到別墅後你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故意的，一直沒提起要給你耳機充電。失去語言橋梁後你全程的目光只能更加專注地定在他們身上，靠觀察他們的肢體語言連蒙帶猜他們在說些甚麼。
晚飯後大家都在客廳，你左邊坐著K?nig右邊挨著Krueger。Krueger又圍上了他那塊該死的‘中東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
吃完手裡的肉桂餅後，你推推身邊正盯著電視看的Krueger。他偏過頭來，金棕色的眼睛里還殘留著屏幕的光斑，懶洋洋的，像一隻被吵醒午覺的貓。
你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耳機沒電了現在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了。
Krueger挑挑眉，按著你的肩膀湊過來在你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你蒙了一瞬。隨即紅著臉一臉嫌棄：「我的耳機沒電了！」你抬高音量，一旁坐在單人沙發上看平板的Ghost望過來。
Krueger哈哈大笑，看上去很是愉悅。他伸手過來捏捏你的臉頰肉。
這時你右側的沙發下陷，K?nig坐到你旁邊幫你拍開Krueger騷擾的手。
Nein. Finger weg. (不。手拿開。)他寬闊的身子一下子擋住上方投射下來的光，將你籠進陰影里。
趕走Krueger的手後，他想去取你的耳機，卻發現你的耳朵太小了，或者說他的手太大了。
Krueger順勢仰倒進沙發深處，長腿隨意交迭，滿是幾分得了便宜的鬆弛。他偏過頭，目光越過你，落在你旁邊還在跟耳機較勁的K?nig身上。
She doesn't even know what you're saying, big dog. (她甚至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大狗。) 他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嘴唇，眼神移過來，極具侵略性地看向你， See? The only language she understands right now… is touch. (看到沒？她現在唯一能理解的語言……是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