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故土
你睨他：「My English is terrible, but I can kind of understand.（我英語不好，但我多少還是聽得懂一點的。）」
你好心提醒。
單人沙發區域傳來輕微響動。你的余光捕捉到那個動靜，脊背瞬間繃直。Ghost原來坐在那裡，現在他走過來了！
你如臨大敵般端坐起身。他停在你跟前居高臨下地審視你。你一臉警惕地仰頭看他：
「What are——」
下一秒他伸手過來。黑色尼龍手套觸碰到你耳朵的瞬間你縮了一下。
癢。
兩根手指摳進來夾住那枚失去功效的入耳式設備，輕輕一旋，抽出……
「嗚……」
登時你咬住下唇嗚咽出聲。
聲音又嬌又濕，像根被撥動的琴弦一樣在空氣里嗡嗡地抖了兩下，才不情不願地消散。
！
你連忙捂嘴，睜大眼睛空白地注視前方。根本不敢去看周圍人的臉色尤其是Ghost的。
救命……取個耳機而已。怎麼有種腦髓都要被抽出來的感覺。
Ghost將那枚電子元件捏在掌心，它還帶著些你的體溫。Ghost垂眸看了眼直接扔到一邊的茶几上，然後俯身捏著你的下巴抬起。
You don't need to understand the words. (你不需要聽懂單詞的意思。)
他深棕色的眼眸沈沈地從骷髏面具下注視你，優越的眉弓在他眼窩出投下淡淡的陰影， You just need to follow the hands. (你只需要服從這雙手的調遣。)
你慢慢松開咬著的下唇，看著他。
……
「fick dich.（去你的）」
你用已經熟練的德語詞彙罵完他後，推開他的手揉揉自己的下巴：「不要隨便捏我下巴你這個臭老外！」你用中文惡劣地罵。
Ghost面具後那雙眼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Krueger又哈哈大笑出來。
他擦擦笑出來的眼淚，將雙手交迭在腦後：Fick dich? (操你？)
他放緩發音咬詞極重，猶如在品鑒甚麼新奇的甜點，Oh, Liebling, you need to work on your accent. But I admire the enthusiasm. (哦，親愛的，你需要練練口音。但我欣賞這份熱情。)
他歪斜著腦袋，視線越過中間的混亂區域，直白投向端著果盤走過來的Keegan。
Did you hear that, Keegan? The 'Lao Wai' is getting scolded. (你聽見了嗎，Keegan？‘老外’挨罵了。) Krueger模仿你的發音，I must say, being insulted in Mandarin has a certain charm. (我得說，被用普通話侮辱有一種特定的魅力。)
Keegan嘆息一聲。他把果盤放在你面前的茶几上，蹲下身替你揉了揉下巴，無奈地說他們還是可以聽懂‘老外’這個詞的意思的。Ghost讓到一邊，雙手環胸。
「……好的。」
你一邊享受他的‘揉下巴’服務，一邊盯著面前的果盤。
蘋果塊、橙瓣、幾顆青提，碼得規規矩矩，旁邊還插著一根牙簽。
你向前傾身，拿牙簽扎起一塊蘋果遞到Keegan嘴邊：「對不起。」你心虛地看著他的下巴，不敢往上看。那塊蘋果懸在他嘴唇前方，像一面小小的投降旗。
Keegan垂下眼瞼，湊近張嘴含住你叉起的蘋果果肉。你看著那對灰藍色的虹膜一點一點地被藏進睫毛的陰影里，像落日沈入海平線，從容又安靜。
咔嚓一聲，清甜的汁水沖淡了口腔里原有的咖啡苦澀。他慢條斯理地咀嚼，灰藍色的眼睛穩穩落在你身上，沒有分給旁邊盯過來的奧地利人半分余光。
Apology accepted. (接受道歉。)
他從嘴裡捏出木簽丟進果盤邊上。又按了按你的下巴，隨後直起身，將果盤向里推了推。
Next time, learn the word for 'quiet'. It serves you better. (下次，學學‘安靜’這個詞。對你更有好處。)
「我保證做一個安靜的美女子。」
你往K?nig懷裡縮了縮。他很大一隻，完全可以成為一隻全包的椅子。
對於你突如其來的投奔，K?nig的手臂微微抬起來，在你靠上去的瞬間猶豫了一下，然後搭在沙發靠背上，剛好把你圈在裡面。你的頭頂堪堪夠到他的肩膀下沿，他的體溫透過夾克傳過來，暖烘烘的。
Ja… sicher. (對……安全。)
K?nig挪動了一下腰胯，忍不住輕輕環住你的腰，進一步垮肩形成一個封閉性的物理罩網。他低頭，下巴抵上你的頭頂，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Ganz mein. (全都是我的。)
Ghost重新走過來，他雙手環胸，從你剛餵完蘋果的那只手一路掃至你和K?nig緊緊摟抱的姿勢上。你忍不住挺起胸膛——
不要怕K?nig，我來保護你！
你試圖用自己有限的身高和無限的勇氣為身後沈默的巨人撐起一小片天空。
K?nig抱你抱得更緊了。胸肌硬硬地夾上來，你呼吸一滯。
呃…！太、太緊了！
Ghost嘆出一口氣。
Keegan, check the perimeter sensors. Krueger, stow the attitude.（Keegan，檢查周邊。Krueger，收收你那副態度。）
Keegan應了一聲。Krueger也放下了交迭在腦後的雙手。
Ghost的目光重新落在你和K?nig身上。
K?nig.She breathes air, not your fabric. (K?nig。她呼吸的是空氣，不是你的布料。)
……
由於耳機沒電，你實在很難聽懂他們語速快的時候在說些甚麼，尤其是有時候他們說英語會帶口音。你乾笑兩聲，在他們聊天時插話：
「那個，我的耳機沒電了，要不給我充個電？」你指了指被Ghost拋棄在茶几上的黑色耳機。想著下次去購物一定要偷摸買個耳機充電線，然後藏起來用。
說完你磨蹭著，轉身賴在K?nig懷裡，手伸進他面罩底下捧住他的臉。他的體溫很高，在你摸上去的瞬間他溫潤的下顎線就繃緊了。
有點無聊，做點甚麼吧？
你在他懷裡轉了個身，膝蓋抵上他大腿兩側的沙發墊，整個人往上拱了拱。他的面罩被你拱得歪了一邊。你鑽進他的面罩和他睜大的眼睛對視，如願看到淺藍色虹膜在你的倒影里劇烈收縮。
你用鼻尖蹭蹭他的，然後濕漉漉地含了一下他的嘴唇。
Ghost真名叫甚麼啊？我有時候聽你們喊他Simon，有時候又好像是別的名字。偷偷告訴我唄？
你壓低聲音八卦。
他拼命往後靠，幾乎要融進沙發里，連帶著呼吸節奏也徹底亂了套。他張開嘴，幾絲壓抑的、不成調的氣音從喉間漏出。
Sss… Simon…? K?nig結巴著重復。他的胸膛起伏幅度驟然加大，急促的呼吸帶起一陣灼熱的微風，拂過你的額頭。
你奇怪地看他。怎麼？Ghost的真名說出來會有甚麼恐怖的事情發生嗎？會觸發關鍵詞警報然後召喚來一個Ghost本人？
他摩挲著你的後腰，淺藍色的眼睛里布滿了掙扎，一方面沈溺於你主動獻上的親暱，另一方面，那個發音所代表的含義又讓他感到局促。他將你更緊地按向胸口試圖阻止你再開口：Nein… darf nicht… (不……不能……)
你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好吧。
Say that again. (再說一遍。)某位被你八卦的正主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你瞬間僵硬了。
不會吧……你聲音這麼輕他都能聽到？
然後是krueger含笑的語氣：A little spy playing with fire without a script. (一個小間諜在沒有劇本的情況下玩火。)
She traded a kiss for a secret, K?nig. Did you enjoy the transaction? (她用一個吻換了一個秘密，K?nig。你享受這筆交易嗎？)
你又往K?nig身前湊了湊，整張臉埋進他的胸口，貼在他身上打算裝死。他的心跳在你耳邊狂轟濫炸，咚咚咚咚咚的。
下一秒你就被勾著項圈輕輕提出了面罩。你的臉從黑色織物里一寸一寸地暴露在客廳的燈光下。
哦不……
Curiosity. (好奇心。)
It kills faster than bullets in this line of work. (乾這行，好奇心比子彈殺人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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