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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無天

_ · 清風鑒水 · 本章第 2 / 2 頁

想來,他有時候當真有些過了。譬如不小心掐她脖頸子這個毛病,別哪天真給這截細裊裊的咽喉掐斷了,到時候沈誠未必拿得出第二個藏雪了,他有甚麼不順時也沒個可心的人消解煩悶了。

兩人一同進用晚膳時,似乎是已上手餵過了,蕭曙餵起藏雪飯食來駕輕就熟,她也無排斥推阻之意。

只是,她依舊是未吃幾口便不願再繼續進食了,執拗地言道:「不吃了。縱是龍肝鳳髓,也不再吃了。」

她的吃穿用度,沒有一樣是不逾制的。這一桌羹菜,比那龍肝鳳髓也差不到哪兒去了。但她口味刁鑽,從來都偏愛最清淡的那幾樣,她還不愛碰甘甜口。

蕭曙卻豈會善罷甘休,「你若是這就不吃了,今夜孤教你吃別的吃到一點一滴也咽不下。」

他對她的寵愛與關懷歷來是溫而厲的。溫在大體上,似乎極是放心她的品性,大點的事上幾乎毫不管束她。厲卻在細微的小體上,但不是怕她放縱,而是怕她過於節制,她太令人放心了,以至於令人太不放心。只是,於他而言社稷永遠在第一位,每日忙於汴州府務及朝廷軍政,時常難以顧及到她小小一個人。

她勉強又啜飲幾口清粥。

見她實在吃不動了,他隨意用起她的殘茶剩飯來。半是責備,半是憐惜,「你年紀輕輕,何必嘔瀝心血太過?孤在你這個年紀時,都沒熬成、淡成過你這個樣子。」

「千歲爺這話從何談起?我自性本來如此罷了。」

「嗜好也要有個度,萬事都不能傷身。哀毀尚且不能過禮滅性,何況是些許興致。」他道,忽而又笑了笑,「孤一開始要你,只因為你美。朝朝暮暮之間才發覺,你竟是這樣的性子。」

「怎樣?」

「全然服侍不了人的性子。倒合教孤一心服侍你。」

這像是玩笑話,卻又不是,因為事實如此。而他說這話時,毫無嗔嫌怨懟,眼裡僅極致的柔情與熾烈。

她看得清楚明白,卻無心說任何俏皮的言語回應他,只是淡笑著搖了搖那柄上書「蕭海照」叄個大字的折扇。

陪侍的婢子們則一時間面面相覷。有時候,興許真該相信,天外再無天,人外再無人。千歲爺對阿雪,於心於力上傾注至此,無論是從前還是往後,恐怕再難有人越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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