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無天
「您快別給我打扇了,沒受用到幾絲清涼,倒挨了一記責打。」藏雪蹙著春山,探手夠到案頭的折扇,展開了,自顧搖起來。
「孤瞧瞧,可碰紅了磕疼了?」蕭曙正待看覷她額心狀況,俊眼先瞥到了扇上那叄個扎眼的大字,興致不覺被牽引走了,撇下掌中紈扇,將她捏著的那柄折扇奪了過去。
「阿雪玉腕纖細,筆力倒簡直有千鈞重,真個是力透紙背。」
她歪頭覷見他眸中笑意深深,不禁也淺笑一瞬,轉而又一本正經道:「這是我最恭敬的人的名諱,自然要拼盡全力將之寫好。」
他極爽朗地大笑幾聲,合了折扇,又往她額心磕了一記。
藏雪捂著額心幾乎要從他膝上跳起來,「您又打我,這回一定紅了!」
他按住她肩膀不教她亂動,「你倒是說說,這個人緣何是你最恭敬的人?」
「當今您就是最……天子以外最聖明的人了,除了……」
他沒有糾正她——「聖」這個字就不可以亂用,只是笑著追問:「除了甚麼?」
「以後不要掐我脖子和打我屁股了。」
她就大喇喇地,將床幃內的幽趣說出口了。別的女人即使床笫間放得開,沒有這樣的。
而她話音清涼,似乎純粹是在訴苦。
可他不會只當訴苦聽。今夜晚,就還歇宿在府中罷。
他這邊主意方定,便聽她絮叨道:「也不要再打我額頭了。您怎麼在床榻以外也開始打我了,是查案審案時遭逢不順了麼?」
他輕輕揉了揉她額心,強壓笑意,「阿雪的要求太多了。孤既然‘聖明’,便不可能有那許多‘除了’。只許選一樣,不然,孤一處都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