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豈空懸
「聽聞你如今對你府中一個小姑娘頗是上心……」梁帝想到甚麼,意味深長地言道,「既非彼,當似此了?」
起碼,郭太醫往他府里跑得就太勤了,風聲難免走漏到他耳中。有一回,他遣郭太醫來請脈,竟找空了。他雖素來親和,問底下人是何緣故時,知道點情形的也不敢說。
他還是從牙漏風的老太醫口中撬出來的,得知海照如今頗是在意一個小姑娘,差郭太醫拖著老骨頭,每三日去他府上為那小姑娘問一回診。那孩子卻極難管束,非海照本人出馬不能鎮住,平日有多受重視,可想而知了。
蕭曙卻笑道:「亦非此。」
上心未必等同於鐘情,何況是身份地位懸殊的兩個人。他終究止把她當只想悉心護著的存在。她要得他鐘情,要與他結髮連理,還早著。
梁帝聽明白了他這意思。不在彼,亦非此。此心於小我小愛上,仍是無牽無掛。天下不徹底安定,小家便無從在意。
不免嘆息一聲,「為國家原不必做到這份上。」
他還是希望弟弟能有個琴瑟和鳴、知心解意、能照顧在身旁的人。
蕭曙寬慰一句:「兄長多慮。」
待要出宮時,扈從問了一句是要回衙還是回府。他今晨是從府中出來的,按說該回衙,心中卻久違地糾結了一瞬,選擇了回府。
去抽查一下,那個「亦非此」的人,是否仍是不好好用膳,不好好休息,不好好飲湯藥。
很好,依舊是冷著一張小臉,端坐在空寂的書室里聚精會神地讀書。即便他回府,也不說出去迎接,倒要他就她。
見他進來了,凝著霜雪的頰上,卻頓時現出些血色,打起了十二分的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