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伴夜
藏雪見蕭曙進食也不多,不覺微仰頸項,淺嗔:「宴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時,千歲爺用得下許多菜餚,陪我時就用不下了?」
「這些天朝政上煩心事多,因此不大有胃口。」他道,又笑問:「今夜月好,阿雪若是知道心疼孤,陪孤再飲幾盞、為孤消解幾分煩悶可好?你總不能拿著月例不乾活,真的一點兒也不服侍孤。」
「我也有月例?」
她驚嘆一句後便望向了小梨,目光里滿是詢問。
小梨覺著又好笑又無奈,朝她點點頭。不止有,都給她好生收著呢。
「你總不至於連月例也要分贈出去。」蕭曙道。他知曉她愛把他的賞賜隨意分出去贈出去,但從未約束過她。
她眼兒彎彎,「我倒是想,只怕姐姐們瞧不上這叄瓜兩棗的。」
依舊是就著她的茶盞,他呷了一口已溫涼的殘茶,笑意難收,「金銀黃白之氣,你是一星半點都不識。」
敢是命把這無適俗之韻的小人兒、這無瑕璧玉送到他手中?她倘若是磕碎半點,他也要心疼的。
只是,他也好奇,「究竟有甚麼事是你放在心上的?」
她不假思索,「當然是您了。」
「張口就來。」
他聽著都不信。
她張口就來的,也不只是奉承話。與他說古論今,聽他絮叨朝堂軼事、疑難雜案時,言辭歷來娓娓。可知平日里那些書,並不是虛讀的。而她愛讀書,大抵是因她對許多事都易生出興趣,但都不過多。
——這小傢伙身上體現著些中庸的氣質。他也很喜歡她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