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醫微h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望舒又忙得腳不沾地。他不是那種吩咐下去就高坐堂上的性子,凡事親力親為,事無巨細,臻於至善,也讓他比別人費更多心神。
當然效果也更好。
突如其來的暴雪在他的管控下危害減到最少。除了最開始那一二天反應不及時凍死了人,房屋倒塌砸死了人,風寒過重病死了人,便再沒有百姓死亡了。
但體弱的,年邁的,宿疾的百姓仍是闖鬼門關一樣地熬,好在姑蘇城裡新開的「伴春堂」廣結善緣,半賣半送,還出義診,尤其先治老人、孩子、女子,使得大家不至於聽命由命或者消極等死,主動地吃藥針灸都挺過了難關。
不僅如此,伴春堂還散出預防的草藥和凍瘡膏來。
誰家中有人病了,便過來以十文買上兩包藥。一包熱水煎服,一包兌水拿來清掃家中。這樣其他人就不會被病人傳染了。
凍瘡膏價格略高些,但也比往年便宜太多了。二十文一罐,每日淨手後塗抹,輕則三五日,重則十五日見好。
從前凍瘡膏動輒百文一兩,還不一定見效。所以大家誰生了瘡都是忍忍就過去了,雖然每年都會復發紅腫癢痛,但不死人的病誰去花大價錢治?如今伴春堂美名在前,真有不少人選擇買一副草藥再買上一罐凍瘡膏一並拿回去。
見效的多了,名聲也就傳出去了。
仰春叫喻續斷做這兩門藥的生意,一是為幫助姑蘇城,同時積德行善;二是為了幫喻續斷迅速在城內站穩腳跟,揚出美名。
即將春闈,只有大家都認同的藥堂製作出的祈福草藥偶才會受到學子們的認可。
所以草藥的錢幾乎都是成本價出的,並不賺錢。人工費,包裝費之類的還是仰春出錢貼補的。
仰春的書鋪每月都有一大筆銀子撥給伴春堂。
買各種名貴的、珍稀的藥材;給人出義診治病;收養孤兒;讓喻續斷研究醫術的……
仰春還給喻續斷從柳家撥來一個掌櫃為他處理瑣事,他只負責看診開方制藥。
若有誰感激涕零,喻續斷都會溫聲告訴她:「不必謝我,若心懷感激就敬拜藥王菩薩,恩謝柳二小姐。」
大家才知道是仰春在做這一切,紛紛感謝柳家,還有人往她出行的馬車里投擲雞蛋和手帕的。仰春差點被雞蛋砸昏頭,因為是煮熟的雞蛋。
不過她也慶幸還好是煮熟的雞蛋。
仰春並沒有阻止喻續斷為她宣傳名聲。
從前柳家作為皇商,的確發展良好,家財萬貫,田舍千頃,珍寶無數,柳家的先輩和柳北渡走的是光輝燦爛的攀登之路。
但仰春知道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登高必跌重。所以她要帶著柳家開拓一條「退路」。
這條退路應該在這姑蘇城裡,在姑蘇城的人心之中。
可能她這一代用不上,但子孫後代呢?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她要多給自己,多給柳家,多給子孫後代留有福氣,運氣,恩德,品德。
想到這裡她突然倒吸一口氣,連面前的藥膳也喝不下了。
子孫後代?
絕嗣藥皆灌下去了柳家還哪有子孫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