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手膏一
仰春從鼻息里哼哼笑著,不再與他說渾話。只說「陸公子可以再等等,等我把這東西的價炒起來你再賣。」
陸懸圃不太聽懂甚麼是炒,但不難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他問道:「你做了甚麼?我還正想問你呢,為甚麼姑蘇城裡有錢的大戶這麼快都來了?」
仰春也學他,衝他輕快地眨眼,「這可是商業機密,在外頭可不宜說,你喝夠了沒?喝夠了去我那喝點茶醒醒酒,我再告訴你。」
陸懸圃要不是為了等她早都不想喝了,這酒滋味比不上醉仙樓半點,聞言立刻起身,往桌子上扔下一錠銀子,也不等店小二算賬便跟在仰春身後揚長而去。
店小二拿著剪子要絞銀子找他,因殷勤伺候著,離他們不遠,自然聽到些他們談話。見他這般大方,心裡嘟囔著:這個貴公子這般富貴,斷然不會淪落到賣犢鼻褌的;就算真賣了,就衝他那張臉,也能因為賣犢鼻褌而賺得富貴。
自己要是去賣犢鼻褌,非得叫人套上麻袋亂棍打死。
銀子握在手中,小二第一次生出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的惆悵感。
直到又有新的客人上來,他才收了多餘的銀子,笑迎著伺候去了。
話說這邊,陸懸圃又坐在那張小榻上。
穿著清俊也無法讓他坐得端正,仍舊是歪靠在榻上,大長腿大咧咧地敞開,一條撐在榻沿,一條垂落在地,活似被人抽掉脊骨的浪蕩不羈。
他眯著眼睛,略有懶散地瞄著仰春,像一隻倦怠的花豹。
「還是上次那個很名貴的茶麼?」
仰春搖頭,「你牛嚼牡丹,不給你喝了,這次喝另外一種。」
陸懸圃沒得拋刀,手就不閒著,從袖里抽出,轉動著茶杯把玩著,剔透的杯盞在他的指尖下旋轉,轉出模糊的一團影,青綠色的,更襯得他指尖也蔥白。
聞言,陸懸圃輕笑一聲,「小氣!」
茶上了,他將手掌放在氤氳的茶氣上,直到掌心和袖口處凝聚一層細密的、帶著香氣的水珠,才將水珠搓開,盡力地覆蓋在他手背和掌心的皮膚上。
感受到仰春疑惑的視線,他‘嘖’了一聲,懶洋洋道:「一到秋天手就緊繃,熏熏熱氣抹一下舒服。」
仰春了悟,乾皮在秋冬天需要補水。但他這樣治標不治本,抹過水之後會更緊繃。
仰春於是到旁的屋子里拿出自己裝在妝奩里的潤手膏,遞給他。
「喏,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