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受辱日6：十分鐘以後

「通透。」她只說這兩個字。

清潔車離開。林衡的郵件發送成功，提示音很輕。他站起來，看了眼表：「贏家段結束。裝置不結束。支架留到九點。九點前誰來活動室取景，誰可以按展示牌抽一項。」

展示牌被攤開三張，字朝上。蘇冉從孔里看著它們，讀出第一張的標題就夠了：檢查、含持、行走。行走在卡孔的狀態下無法完成，等於前兩項會反復發生。

周予先抽到含持。他把玻璃棒洗過，送回她嘴裡，計時兩分鐘。兩分鐘內江澄在使用側把支架加半檔。蘇冉的膝帶空著，她只能自己把腿分開，分開到鈴——鈴沒戴，米米卻在折迭椅上做了個寫的手勢。

九點差一刻，別的組真的來取景。兩個燈光助理推開一條更大的門縫，看見板，看見會議側的臉，看見監視器上屏。其中一人說：「這甚麼企划？」

陳白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把話接得極快：「內部協作。別拍上屏以外的。」

於是他們只借了燈架，只在會議側走過。有人看了蘇冉三秒，三秒里她含著棒，眼紅，編號在投屏角落里亮著。燈架推走以後，活動室重新變回那幾個人。

九點。支架關。固定沒有纏，所以退出只靠她自己。蘇冉從孔里退出來，腿軟，被許寧按住肘，按到折迭椅上。體內的塞子仍在。襯衫下擺內側那角貼紙被汗浸透。

林衡把報詞卡放到她手裡。她讀：

「謝謝彭昊老師協作。謝謝周予老師協作。謝謝江澄老師協作。SR-07可繼續裝。裝置待收。」

「過了。」老周說。

活動室的燈滅掉一半。背景板留在原位，孔對著側廊，像明天還要繼續的佈景。蘇冉被許寧帶回化妝間，門一關，鏡子里又是那組開播燈。

「取不取，今晚由你。」許寧把一隻乾淨袋子放在台面，「牌寫到九點。九點過了，牌不管你回家的路。」

蘇冉的手伸到身後，停住。取出來，明天例會也許會要她當著櫃門再放回去。不取，她要帶著這枚東西坐地鐵，穿過還亮著燈的公司大廳。

她問：「門縫……有人看清了嗎？」

許寧把她額發撥開，看了看上屏還殘留在她眼睛里的那種濕。

「看清的會當企划。」許寧說，「看不清的會問你。你就說協作。協作這兩個字，比別鬧好用。」

蘇冉把塞子留到回家。地鐵的玻璃窗里，她的臉很普通，普通得像任何一個加班很晚的主播。包里卻有那張填過名字的報詞卡，有遙控，有林衡臨走時塞給她的一張未翻開的牌。

牌背寫著：次日。

她沒有翻。車廂晃動，體內那點形狀隨著軌道接縫一下一下提醒她，星焰的牌盒沒有解散，活動室的孔也沒有封。

手機亮了一下。工作群置頂更新：明日十時，化妝間，破冰牌兩張。SR-07先到。

蘇冉回了一個字。

「到。」

發出去才發現，她又沒有寫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