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狗
女人今天起了個大早,當我再次揉著眼看向她時已經做好了飯菜,我抿了口溫水順了順胃,這終於吃了頓正常的,可讓我意外的是今天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車海媛背著個登山包踏進屋內時,整個屋裡大概只有我一個人還處於發懵的狀態。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金夜和女人又背著我商量,又不把我當人看。
四人圍坐的場景我真的莫名想笑,怎麼一個個的都往這種地方跑?
一起就餐完畢,車海媛拿著筆就往金夜手裡塞,她們面前擺著的是柳章重新擬定的。這真應了那句話,車海媛就是牆頭草,隨便倒。
我嘴裡哼著不著調的腔,多皺眉吧,最好直接把五官也皺沒,不認識金夜的估計以為她的臉被人用屁股坐了。
這副愁容滿面的樣子,看著就煩!
「你手怎麼弄的......」車海媛指著金夜殘缺的手,假模假樣地問道。
從她絲毫不慌的語氣中我能聽出她肯定知曉我倆被槍擊這件事,現在慰問反而讓我惡心。
但這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傻子運氣真好,站隊到了柳章那邊,如果讓我也切去二指,我也願意,畢竟金夜這邊的就是純挨揍。
金夜是個隱藏M。
那個白毛女人可能也是M,她和金夜甚麼關係啊,幫的莫名其妙,住的地方還這麼偏僻,她要是想自慰了估計都要坐車去最近的市區買跳蛋。
我更想看她下體是甚麼顏色體毛的慾望更強了。
「不簽。你讓柳章親自站到我面前來,我當面打回去。」金夜晃了晃那只殘缺的手,語氣張狂。
我這意淫的半段功夫,爭吵已經進入白熱化了嗎?
「你自己跟她說去!站她面前當面說!」
「你真夠不要臉的,竟然賣我!」金夜叄兩下將文件揉成一團,狠狠砸在車海媛臉上,「你別忘了,你媽還是我花錢養著的呢!」
她過的滋潤,穿金帶銀的。
「我去說吧?」我像個愛提問的學生,舉手示意。
屋內目光齊聚我,我是真的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了。
去向柳章說幾句服軟的好話,她還能把我怎麼樣?我不過就是條狗,一條身有殘疾的喪家犬,誰會真正在意我的去留呢?
「看到沒?連你的性玩具都比你看得清局勢。」車海媛看著我,嘴裡的話卻是對著金夜說的,「我的好姐姐,你怎麼就不願意低頭呢?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甚麼可傲慢的資本。」
這句話精准地刺中了金夜的痛處,她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我懶得管又固執地重復了一遍要求,「我去……我有話要對柳章說。」
車海媛冷笑一聲,從包里又掏出了一份嶄新的協議。她站起身,用腳尖踢了踢我:「你今天要是能從這扇門走出去,我就讓柳章送你回國。」
「給你十分鐘。」
十分鐘,只夠做一件事:收拾行李,或者來一場告別做愛。或許我剛去脫了衣服去碰金夜,她大概率會直接踢我的小穴。
我必須在兩者之間做出抉擇。
隨著車海媛摔門而出,踩著積雪的腳步聲漸遠,屋內似乎只剩下一些柴火噼啪響的聲音。
這真的好尷尬......為甚麼不直接把我領出去。
我試探性的去拿自己的包,金夜盤腿坐在那裡,不知是不屑於阻攔,還是打算等我收拾好後再與我糾纏。
「我……真走了?」
「……隨便你……白眼狼……」
「白眼狼就白眼狼!」我衝著她吼道,「那你是甚麼?你是黑心狼!自從遇到了你,我就沒過過一天順心日子!」
「你信不信我回國就直接告你!讓你這個死婊子去蹲大牢,再讓警察好好查查那個誰到底是怎麼死的!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老死在監獄里!」
我甚至一時間想不起那個狼尾女的名字。生前再怎麼風光無限,死了也就是一具屍體,沒人會去刻意記住一個短命鬼。
「你現在沒能力控制我了,就別裝出一副高冷樣。」
我利索地收拾好東西,背上斜挎包。不過這次我沒拿錢,反正也不是我的,屬於我的只有那張身份證明,和獨屬於我氣味的貼身衣物。
或許我再次想起金夜時只能是陰雨天氣了,濕冷感會出來作祟,割我的肉,腐蝕我的骨頭。
「走吧......」
「你真能走?」車海媛不可置信地歪著頭,越過我的肩膀向屋內張望。
金夜竟然沒有追出來與我廝扭纏鬥,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不過,這不是正合我意嗎?
「為甚麼不能走?」我拉開車門正準備坐上去,側腰卻被踹了一腳。
我整個人幾乎是飛出去,在冰冷的雪地裡滾了一圈。
「啊......」
我當場趴在雪堆里動不了了,嘴裡控制不住地流出唾液,而車海媛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一踩油門驅車遠去。
「啊啊!」
我連吃了好幾口雪在嘴裡嚼,甚至有血絲吐出來。我被騙了啊!可騙我就罷了,還要踹我一腳,肝臟似乎都被牽動了。
緩了許久,我直起腰,米色格子圍巾隨著的動作開始飄動。
我該怎麼辦……金夜應該還會要我的吧?我慌亂地拍了拍身上的積雪,弓著受創的身體,像條斷脊的狗一樣原路折返。
開門後女人早已不見了,唯有金夜保持原來的姿勢正對著門,她眉梢輕挑,故意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顯然已經在腦海裡預演了無數句話來諷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