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眼睛
我不知道我們這樣算不算逃亡。
對方甚至還未展露任何實質性的攻勢,一切或許不過是我的草木皆兵。可我的心理防線早已全面崩潰,只顧拖著金夜,逃得越遠越好。
她似乎也玩的開心,走在街上有說有笑的,與我疑神疑鬼的反應截然相反。
「沒甚麼要緊事,我們還是別出門了。」大冬天的,我手裡提著一袋剛採買的物資,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金夜走在後面,拉著我的假肢很快活,心情頗佳,而我卻是有苦難言。
「實在不行咱倆就冬眠吧,」她調侃道,「我看你快被嚇成精神病了。」
「哼,小心點肯定沒錯,」我隨意用下巴點了下面前的路人,「你看,假如說他是柳章派來的人呢,突然回頭拿刀割我的喉......」
我想,若真到了那一步,金夜大概抱著我的屍體,趁著我還沒徹底涼透、還有知覺與溫度,開始狠肏我。
聽到這話,她突然停下腳步,沒頭沒腦地甩出一句:「天生我,才有用。」
回到酒店。
我正上著廁所,聽到金夜電話的鈴聲響個不停。
直到我出來,發現她一直低著頭看,似乎是在等。
「過來過來,一起聽。」
我緊張地靠過去,耳朵緊挨著她的臉頰。
接起的瞬間她還擰了下我的大腿,不知是甚麼意思。
我嘶了聲,那頭先是傳來哐啷一頓翻找聲,不過一會兒一個清冷的女聲開始絮叨。
【你在哪?我們之間有誤會。】
我湊得更近了,想聽聽到底是誰的聲音,甚至能聽到金夜喉嚨滾動的聲音。
【你有什要求可以提】
【你不為你身邊的人考慮嗎】
是柳章,但她一連叄問,聽得我莫名其妙,可身邊的金夜似乎連呼吸都停滯了。
‘有甚麼要求可以提’
這是個很不錯的機會,我小聲在她耳邊慫恿:「出國……出國!去加拿大行不行!」
見金夜反應遲鈍,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兒,我乾脆一把奪過手機,對著話筒大聲發問。
金夜這才回過神,煩躁地嘖了一聲,雙手環抱胸前,死死地怒視著我。
【陳雨嗎?前段時間我還去看了咱媽。】
我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吃了苦瓜,柳章這人甚麼時候怎麼這麼套近乎了。
我沒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反問。
【你能讓我出國嗎?去加拿大,溫哥華,我聽說那很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她似乎走到了室外。
【可以。我還會給你們準備一筆錢。在溫哥華的第一年,不管你們遇到甚麼麻煩,可以隨時可以找我,我來善後。】
我瞪圓眼睛,甚至忍不住在床上蹦躂了兩下。
【好了,現在把手機給你們家大人吧。】
「這不好嗎?」我將手機遞給金夜,沒計較柳章把我當狗的感受。
「答應下來吧,她要甚麼趕緊給她。這是一個徹底擺脫所有的機會,我們到了那可以甚麼都不用管了,沒有認識的人,沒有說你閒話的,至少不會傳到你的耳中。」
我像個小叛徒,受到了一點利益就開始了左右橫跳。
但我認為我是在顧全大局,現在不能因為一個眼神,一句話就退縮。
此時的金夜似乎要把我吃了,她討厭我剛剛的態度。
【你先安排我們走。文件我已經簽好字了,你拿到後隨時生效。】
【你要是有陳雨一半的識時務就好了。東西沒落到我手裡,我絕不放鬆手。你們現在,是在川崎市吧?】
......
「還沒好嗎?」
金夜拿著包進了廁所,我不知道她在搗鼓甚麼東西,磨砂玻璃能讓我看個大概,她背對著我。
柳章最後說了甚麼啊,讓她突然警覺,還把我打了一頓。
我躺在床上,揉著肚子,左側肋骨處特別的疼,被金夜踹了好幾腳,甚至出現了淤血,要是耽誤了逃命和後續的計劃可不能再怪我了。
過了許久,衛生間的門終於開了。金夜換上了一件乾淨利落的黑色緊身上衣,高高扎起的馬尾,卻怎麼也掩不住她眉眼間那層濃重的陰霾。
待她靠近時我沒忍住出手摸了摸她的手臂,金夜見狀將我抱進懷裡,吸著我發絲間的氣息。
「你覺得我這人怎麼樣?」
甚麼意思?這問題來得太突兀了……我下意識想掙脫,可她雙臂收得極緊。
無奈之下,我的手掌只好覆上她的脊背,一下接一下地順著安撫。在過去的無數個夜晚,她也是這般對待我的。
「不怎麼樣。」我沒有粉飾太平。
我堅信,金夜在生死的關口拋出這種無聊的問題,絕不是為了聽那些虛偽的。
既然如此,不如彼此都坦誠些。
「這麼久的接觸下來,你很賤,心情莫名其妙的,總因為一點點小事就要把我打的要死要活,就像剛剛那樣。」
我一邊說,一邊悄悄掀開衣服的下擺,向她展示傷痕:「你自己看,都踹出皮下出血了……你以前不是只喜歡扇我巴掌嗎?怎麼現在改練腿腳功夫了?」
「還有我胳膊,你是人嗎?隨便把人截肢,是不是要把我改成性玩具啊?」
我想了想感覺根本說不完,就單單她把我胳膊弄沒了就罪感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