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因為提到那個叫姬玄雨的少年,她二話不說上來給他來一刀,而且是極為精准地刺進了劍突附近,與他的心臟擦肩而過。
「誰叫我是他的狗呢,嘻嘻~」
滄龍一掌推在男人的胸口,順勢將刀刃抽了出來。
完全不顧一旁少女錯愕的神情,她笑吟吟地盯著男人驚怵的神情是玩味。
語氣平靜,徬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所以最好還是不要讓我從你們嘴裡聽到我主人的名字哦,就像我不想從聽到我原本的名字一樣,否則如你所見,我就會是一條咬死不放的瘋狗,無論是誰,又無論出於何種目的…」
「哦?無論是誰?那你的父親呢!」男人不怒反笑,直視面前的少女沈聲道。
「嘁!他?他可不配叫父親…」
滄龍不屑一笑,但深深的怨恨在她眼中徬彿要化為實質。
手中的長刀徬彿感受到主人的情緒一般,黑霧不斷翻湧而出,如同狂瀾一般在她周圍發出嘶鳴。
「這種事情我又不是沒乾過,只可惜每一次都以完敗告終。再怎麼說,他也是零武百年來最強的那一個,總不會毫無防備地死在一個小孩子手上。」
「再怎麼說你也是他的女兒,如果他知道…」男人面色陰沈。
考慮面前的少女很可能已經【極度分裂症】二重發作。
而且作為最危險的「暴虐型」傾向中,最容易失控的「殺人鬼」。
但比起失去理智,現在看似還能保持冷靜的她反而比「殺人鬼」更危險。
「呵呵,你這爛話我都聽膩了。我可從不認為那樣的狗男人是我的父親,那種沒血沒淚,心中只有九龍這天下和蒼生,就不配稱為任何人的父親。嘁!可誰叫我是他的女兒啊…」
她笑著說著,可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語氣也冷靜的可怕,甚至眼瞳已經在隱隱變暗。
「所以,這就是他強迫我面對了整整十三天震懾教育的理由?」
「這就是他在生日那天把我一絲不掛丟進泰拉森林的理由?」
「這就是當我被變態殺人魔差點割臉,他非凡沒有任何安慰,反而還派人對正在住院的我,還是個孩子的我,24 小時不定期刺殺,還美名其曰鍛鍊的理由?」
「威脅我?他算個甚麼東西,他能管得到我?於公,零武與龍門各司其職獨立並存,他無權干涉。於私,身為男人拒絕承認自己正娶的女人,就他也配?」
「呵呵,我的過去你一無所知。你不知道,你也不關心,你只在乎你自己。你有甚麼資格想對我說教?憑你糾察者部隊的身份?」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我再從你嘴裡聽到我不想聽的東西,可就不是劍突下那麼簡單。」
說到最後,那美麗的黃昏色眼眸,逐漸被猙獰與厭惡編織的血色浸染,甚至因為太過血紅而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色,就像能把靈魂吸進去一般富有殺傷力。
滄龍的刀刃緩緩指向了男人的心臟,面對她詭異而又妖艷的笑顏,男人終於開口了。
「過去的事情暫且擱下不談,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既然你如此在乎他,你身上的殺人鬼,那個人又是否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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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惜?你在這乾啥呢!」
姬玄雨剛從教學樓下來,就在後操場一角看到了在鞦韆上一動不動端坐著的天使身影。
儘管光線有些昏暗,蒙蒙細雨讓視野變得模糊。但只是看了眼的黑色長髮和身影,還是使得他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秋雨惜。
「……」
見到是姬玄雨靠近,天使少女微微眯起了眼簾。就像是教堂里神聖潔白的雕像,沒有任何動作,也不說話,就是靜靜地看著他。
「來大姨媽了?」
秋雨惜給他的感覺就是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應該是有甚麼難言之隱,因此姬玄雨委婉地試探道。
天使少女微微搖了搖頭。
微到若不是發梢的拂動,還真難看出她在搖頭儘管姬玄雨很在意秋雨惜那如同身處困境的表情,可她顯然並不想道出個中緣由。
按照姬玄雨對她的瞭解,秋雨惜或許不會太希望他來「多管閒事」。
「既然不想說就算了。」
姬玄雨這麼嘀咕著,看了看一臉僵硬的表情的秋雨惜,不經意發現她上衣沾著幾根白線——準確來說,是動物的米白色絨毛。
「你中午不去睡覺就是在這逗小動物?」
姬玄雨嘿嘿一笑,四處看了看,還真有幾只小貓正躲在不遠處的樹邊,看來是自己的到來驚擾了她們之間的嬉戲。
「……」
天使少女的沈默不語,在姬玄雨看來就是默認了。
秋雨惜的性格有些…怪,她信任你,願意讓你知道的事情,即便再怎麼隱私她也會坦然相告,反之則無論如何也不許窺探。
果然像 GalGame 里設定的一樣,秋雨惜這種淡漠無口系女角色都不喜歡被人發現自己喜歡小動物的模樣,即便她現在加持了「天使」光環。
「那我就先回教室了?記得注意時間啊,這天快要下大雨了,到時候淋成落湯雞,結果感冒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啊。」
姬玄雨最後稍微多管了一點閒事。
倒是感覺自己的樣子簡直像是囉里囉嗦的老父親,不禁頗為感嘆地搖搖頭,便要轉身離開,卻是發覺自己的外套被人揪了一下,儘管動作很小很輕。
一回頭,秋雨惜平淡的表情在他看來卻徬彿扭曲得快要哭出來似的。
姬玄雨撓了撓自己的頭,旋即俯身蹲了下來。
讓他感到哭笑不得的是,少女在他表現出蹲下趨勢的時候,就瞬間攏緊了雙腿。
切,就你這平板身材我還不屑看呢。
「說吧,我親愛的同桌,抗拒從嚴,坦白從寬,嘴硬可不是好習慣哦。」
姬玄雨沒好氣地說道,嘴角卻是止不住地浮現笑意。
這種能「欺負」秋雨惜的機會很難得,明明她還是一如既往沒有表情波動,但讓人偏偏就生出一種像是報復得逞般的暢快感。
「……」
秋雨惜還是沈默不語,心不在焉地朝著某個方向望著。
至少在姬玄雨的視角,天使少女在這番模樣反而更像待宰的沈默羔羊。
至於自己嘛,姑且算一隻狡猾的狐狸。
「你再不老實交代,那我就走了。」姬玄雨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說著故意站起來做出一副轉神就走的姿態。
「…小米被困在樹上了。」
天使少女終於還是妥協了。
寶石般美麗的眼眸似乎因此蒙上了一層水霧而更顯得生動秀麗,以及…委屈動人。
即使被雨打濕了,她的光芒也沒有被掩蓋住。
反而連雨都像是裝飾品一般襯托出她的美麗。
「我明白了。」姬玄雨低頭看去,深深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少女只有一隻腳鞋子半脫著,而且兩邊的腳踝大小還有微妙的區別。
再加上秋雨惜簡短的一句話,姬玄雨總算搞清楚了為甚麼她要一直坐在鞦韆上,不如說她是動不了才更加準確。
還真是喜歡在奇怪的地方逞強,和我一樣。
「左腳還是右腳?」
姬玄雨說著蹲了下來,此話一出,他看到少女下意識縮起了腳,眼中滲出了淺淺的警戒,甚至給他一種冰冷到極點的感覺。
像極了他當初開學時遲到,所以只能在秋雨惜身旁坐下時她瞥過的目光。
「星願剛做虛擬主播的時候,跳舞經常扭到腳,所以學過一點急救手段。」
姬玄雨沒有刻意地去解釋,也沒有非要強硬地去碰她的腳。
他可不認為自己和她關係很好就可以隨意觸碰少女敏感和保守的部位。
這樣的舉動確實讓秋雨惜表情「緩和」了不少,但也浮現了些許不滿。
爬樹救貓反而還把自己的腳扭了這種丟人的事,即便對方沒有明說,只是被人知道了多少也會感到難堪,更別提秋雨惜這種自閉少女。
不過秋雨惜會爬樹這件事姬玄雨還真不敢想象。
「……」
似乎內心掙扎了很久,秋雨惜終於撇過腦袋,左腳努力向姬玄雨挪了挪。
露出了裹著黑棉襪的小腳丫子,豆蔻微微翹起,貪吐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老實點多好。」
姬玄雨捧起秋雨惜的左腳,少女的小腳丫子隔著一層薄薄的黑棉襪,入手能夠感受到女生身體的溫度,暖暖的,也小小只,姬玄雨一隻手能握著一個大概。
後者明顯身體一僵,肌肉緊繃。
隔著纖薄的黑棉,無論是沒有多餘脂肪、緊致而柔軟的光滑腳部曲線,還是腳踝那不自然的腫脹,統統一覽無遺。
「是我抱你回去,還是背你回去?」
姬玄雨象徵性地揉弄了幾下,少女的腳腫得並不算嚴重,但亂動的話估計要惡化。
而且這天氣看樣子暴雨將至,醫務室又在初中校區,距離還真有點遠,還是早點送回教室比較好。
「……」
秋雨惜驀然收回腳,眼中的警戒凝實,帶上幾分銳利。
少女再次露出了冰冷到極點目光,徬彿實質化一般,讓原本有些悶熱的空氣都寒冷了幾度。
「我要是扶你起來,你這樣能走嗎?」
姬玄雨反問道,少女的反應倒是在她意料之中。
只是此話一出秋雨惜頓時抓著鞦韆的繩子強行起身,原本就缺少氣色的臉,現在甚至顯得有些蒼白。
說的誇張點,簡直像是搖搖欲墜。
「你咋就這麼倔呢。」
姬玄雨反身熟練地抓住少女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微微躬身另一隻手輓起她的的大腿,起身一抖的同時身體向前微俯,再輓住另一隻腳。
秋雨惜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姬玄雨背了起來。
該說是果然吧,秋雨惜的身子很輕很纖柔,還能聞到微微傳來的甘甜香味,身體輕得多少讓人擔心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只是這後背肉實的擠壓感是怎麼回事…
「想當初星願也和你一樣犟,摔了崴了扭了也不說,就硬忍著,慢慢我就學會了這一招。後來星願乖多了,本以為再無用武之地,現在卻被你破了戒…」
秋雨惜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不語,不出意料的沒有掙扎,「乖巧」地埋頭在姬玄雨背上一動不動,微微抱住他脖子的手多少透露出些許不安。
為了避免尷尬緩解氣氛,也為了避免自己胡思亂想,姬玄雨充分發揮自己的憨批性格,又開始了自說自話,只是這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
背著人這事本身多少還是會吸引人的目光,尤其是他背上是最近聲名大噪的天使大人。不過好在午休還未結束,姬玄雨路上也並未遇到 人。
抵達教室,姬玄雨正準備將她放下時,才注意到少女一起一伏的呼吸聲。側頭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熟睡的容顏。姬玄雨不禁覺得好笑。
「這都能睡著…」
少女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非常顯眼,因為臉就靠在姬玄雨的左邊肩膀上,半邊臉蛋的肌肉受到擠壓,讓小嘴微微嘟了起來。
姬玄雨挑了挑眉,不禁伸手輕輕摸了摸少女另一側的臉蛋,雖然她仍處於夢境當中,但皮膚還是條件反射地微微顫了顫。
「媽耶!犯規啊!可愛的犯規了啊!…」
姬玄雨內心瘋狂吶喊。
連忙小心翼翼地秋雨惜放回她的座位。
長長的睫毛、端正的鼻梁、粉紅的嘴唇,毫無防備,看著少女安詳的睡顏,回到座位的姬玄雨緩緩舒了口氣。
「唔。」
只是姬玄雨剛坐下,秋雨惜似乎醒轉,就要睜開眼眸。
或許是因為中午沒睡相當疲倦,眼簾過於沈重,最終少女還是輕輕閉上了眼,腦袋往右邊一倒,又挨著他的肩膀就睡著了。
似乎是有些不舒服,少女略微調整了一下腦袋的位置。
但這麼輕輕一動,秋雨惜的臉蛋便順著他的肩膀滑落,臉蛋好巧不巧砸在了姬玄雨的小腹,溫熱的呼吸正吹打在他胯間的部位。
「我擦!」
姬玄雨連忙抬起秋雨惜的腦袋,連著板凳向後挪了挪,讓少女枕在他的腿上。
當然,姬玄雨也不是沒有嘗試抓著秋雨惜的肩膀將她扶起來,可少女睡得死沈,整個身體都是軟軟的。
無論如何扶起來,少女依然會向他倒去,徬彿黏上他了一般。
「唉…」姬玄雨輕嘆口氣,只能勉為其難地為她提供一次膝枕服務。
「這可是你自己要賴著,不能怪我哦,有監控為證的。」
為了防止少女再次滑落,姬玄雨挪了挪少女的身體,把手輕輕放在她額頭前,但另一隻手本來是自然地,額…就要碰到少女胸前溫軟的部位,因此有些無處安放,最後是搭在了她的腰肢上。
「不過,總得嚷我收點利息吧…」姬玄雨乘機摸了摸少女的頭髮,早在見到那黑色長髮的第一眼,他就已經有這種衝動了。
如綢般柔軟,如絲般滑膩,如玉般微涼,如水晶般光澤奪目——他用指尖輕輕梳過這正如此般詞彙所言的長髮,指縫間處夾住了一縷縷微涼的發絲,沒有一絲阻礙便順滑地直達發梢。
繼而指尖拂過了秋雨惜的臉蛋。
少女的體溫通常都要低一些,那水潤光澤的雪白肌膚,比起姬玄雨的手來還略涼一些。
他輕輕撫過少女的臉頰,看著那無比安詳的睡臉,默默露出苦笑。
明明已經見識過伊凜蝶誘人的身體,全身上下也被他玩了個遍,但現在面對秋雨惜如此姿態,姬玄雨還是難免感覺到心臟在劇烈跳動,身體更是本能的陷入僵直。
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現在卻還是一副沒見過豬的樣子,丟人…jpg…
就這樣一直到午休結束,鈴聲響起。
枕在姬玄雨大腿上的腦袋微微動了動,甚至想翻個面,還好他及時按住,才沒讓少女的臉轉過去,順便一同收回了放在她腰肢上的手。
然後便是看到秋雨惜的手前後摸索了一下,扶在了姬玄雨前面的桌子上,睜開了雙眼。
當她發覺自己正躺在姬玄雨的大腿上時,面無表情又有些迷糊地看了他幾秒,才緩緩坐直了起來。
「咚!」
是某位少女的腦瓜子被磕到的聲響。
「……」姬玄雨嘴角一抽。
「嗯。」
秋雨惜坐直後點點頭,隨手捋了捋臉頰邊散亂的頭髮,這般莫名其妙的反應徬彿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又或者說剛睡醒的秋雨惜還是大腦一片空白。
「誒!等下,你脫的那只鞋我忘拿了!」姬玄雨猛然想起甚麼,一拍腦袋,二話不說衝出了教室。
「……」
姬玄雨走後,秋雨惜呆愣片刻,默默看了看姬玄雨離開的方向,隨即從抽屜里摸出了鏡子,指尖摸了摸在姬玄雨的休閒褲上睡覺而壓出的淺淺凹痕。
然而過了一會,當秋雨惜察覺到有人進教室時才注意到,自己手裡的鏡子,分明拿反了…
少女呆愣了片刻,嘴角卻不禁勾起淺到不洗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