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呼,可算完成了。」
由於姬玄雨這次是完全按照穆妃雪的高標準去打掃的,除去一般人都不會在意的小地方,還要把所有的桌面都整理一下,比如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文具,又比如被風吹掉的卷子,還有講台上雜亂的粉筆頭,所以多多少少耗費了億點點的時間。
「……」
姬玄雨不經意間瞥了眼內走廊里宛如人偶一般的穆妃雪。
他之所以會完全按照穆妃雪的高標準打掃,其實也有拖時間的成分在裡面。
在這漫長的 36 分鐘里,姬玄雨時不時會偷瞄他兩眼,但穆妃雪確實是一動不動。
歸放好打掃工具,姬玄雨走到穆妃雪面前,一邊凝視著她空洞的眼睛,一邊當著她的面拿出手機:
下午 12…:32芥子喵本喵:怎麼樣,好用喵?
姬玄雨瞅了一眼始終沒有任何反應的穆妃雪,在手機上敲下了一段話。
っ…ω…)修身養性 Wu 妖王:你從哪搞來的?
芥子喵本喵:對不起!我…我不能說!
沒幾秒,姬玄雨就收到了芥子喵的回復,不由皺起了眉頭,沈思片刻,他搬過一把椅子放在被催眠的穆妃雪身邊,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下,切換到催眠 APP 的說明界面仔細看了起來。
片刻「坐。」隨著姬玄雨的命令,被催眠的穆妃雪乖乖坐下。
「你有沒有那種…怎麼說呢,雖然記憶完整,但主觀意識不完整。能交流對話,但又不會因言語而表露情緒的狀態?」
姬玄雨撓了撓頭,按照 APP 的說明,穆妃雪現在處於待機狀態,想要下達命令直接開口即可。
「有。」穆妃雪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那好,你就用這個狀態陪我聊聊天。」姬玄雨向後一趟,看著窗外飄滿白雲的天空。
「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你啊,冷淡,寡淡,看起來是有點端著的千金小姐,感覺嚴肅、又帶點冷冰冰。如果不曾真正接近於你,是不會知道你其實蠻平易近人的…所以你能告訴我,你為甚麼會…靠近我呢?」
懷揣著複雜心情的姬玄雨問出了這個另他疑惑已久的問題「因為你向我證明瞭,眼睛不一定是心靈的窗戶。」穆妃雪端坐在椅子上,空洞的眸子正視著面前潔白的牆壁。
「最開始我也像其他人一樣,對你凶惡的眼睛感到抗拒、厭惡、害怕,即便秋雨惜和你關係很好,即便你有一個很漂亮也很溫柔善良的妹妹,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和他人之間徬彿天生就有一道無形的壁壘。而打破壁壘的契機,讓我對你改觀的,同時也是印象最深刻的,有三件事。」
回憶泛起……
「初二那年,三班有個人因為下課玩紙牌被抓,母親趕到學校以後揪著他的衣領給了他十幾巴掌。在聲聲責罵與看戲的視線中,當時的他低著頭思考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甚麼。然後,他突然明確了目標,等到老師都走遠,所有人都不再注意他時,猛地翻過欄桿要向下跳。聽到動靜看過來的人都被嚇呆了,也包括我。誰也不敢相信他會真的往下跳,在所有人都猶豫時,只有你在他翻上欄桿準備一躍而下的時候,伸出手臂環住腋下將他拉回來摔在地上。你輕描淡寫的將那即將逝去的生命拉回,卻毫不在意,轉身離去。」
「害,輕描淡寫,你想多了。我特麼從那路過,一轉頭,好傢伙,看那個傻逼在欄桿上面,嚇得我反手把他抓了回來,你是不知道我當時腿都是軟的,想也沒想趕緊溜了。」姬玄雨繼續尷尬的撓了撓頭。
「……」穆妃雪面無表情,繼續講述:
「第二件事,是在第一件事的不久之後,我帶著父親新派給我的保鏢出去逛街。很巧的是,我遇到到了你。你當時坐在公園的椅子上發呆,直到你看到了一個背著書包小女孩。你應該是愣了一下,便起身跟在她身後。一直默默的跟在她身後,穿過人群,穿過馬路,穿過小巷。雖然滄峫擁有著全九龍最好的治安環境,但貧民窟本就是容易滋生罪惡的地方,在最後的那段路里,你的身影攔住了很多不懷好意的目光。即便遭到懷疑被人誤解為人販子而報警,你也只是笑笑沒有在意,就像是俠客一樣事了拂身去…」
「咳咳…別。那孩子我認識,是媯一桁…呸!,是我一個親戚的妹妹。一般來說應該都是她哥來接她才對,而那次只有她一個人,所以我有點不放心,就一路把她送回家。畢竟…她家裡人當初挺照顧我的…」姬玄雨再次尷尬的撓了撓頭。
「算了,還有一件事呢?」
「還有一件事啊…」穆妃雪的嘴角上揚,即便因為被催眠而顯得有些不實,但姬玄雨依然能感受那股笑容的美好。
「我外公是個普通人,沒甚麼別的愛好,就喜歡下象棋,常常坐在三松公園河邊的橘樹下擺盤和人免費對弈,一坐就是整天。其實我也想陪他下,奈何本人真實實力在他手底下撐不了 5 分鐘。直到有一天你來了,還拿著手機。我是生氣,因為你用手機和困難電腦對下,我外公怎麼走你就在手機上怎麼走,再照著 AI 的步驟返過來多付我外公,這就是作弊欺負人。但是外公其實也看到了,他只是裝作沒看見,反而還阻止我拆穿你。我當時氣鼓鼓的現在你後面,想著等你贏了一定要狠狠的拆穿你。」
「雖然你一開始先用高級 AI 吃了外公幾個子。但外公一旦開始長考,你就切中級 AI。看外公要輸的時候,又切成低級 AI。最後實在不行,你乾脆關了手機自己上。你明明可以欺負他用手機贏下他,卻偏偏讓我外公把把能贏下,既有難度有挑戰性,又哄得賊開心,你知道嗎…自從母親過世以後,老爺子就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你知道嗎…」
即便是在被催眠的狀況下,穆妃雪還是帶著情緒的將這些話說了出來「額,是你外公可還行。不過,我這麼跟你說吧,以前路過三松公園我都會隨手摘點橘子,我當時也不知道這樹是你外公種的。嗯,結果被抓到以後他就要我和他下棋。我哪能下得過他,這老大爺下棋個個都是怪物。當時就想個歪招,用手機開掛。但是開到一半又覺得沒啥成就感,我還不如去水果店買點橘子。所以就當陪你外公一把,根據反映切換不同難度的 AI,最後讓他贏就是了…」姬玄雨撓了撓頭尷尬到還是只能撓了撓頭,這些東西他平時都不曾在意。
做好事嘛,沒甚麼大不了的,但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就會非常的尷尬。
「所以吧,我也沒你…哎,算了。但我還是想說,你總不可能就因為這三件事就…」
「你對我的態度和別人不一樣。」穆妃雪緩緩轉頭,空洞的眸子倒映著那個灰發少年抓耳撓腮的樣子。
「正常高中生之間的話題並沒有局限,大家的說的話題很雜,可能上一刻有模有樣的在聊國家大事,下一秒就忽然小聲說哪個哪個老師真雞婆,寒假作業都要一本一本的批改。而我聊天最喜歡說自己家裡的事情,但這只是因為家世問題我總有很多說不完的瑣細故事。所以很少有女孩喜歡跟我聊天,大家都在說甚麼動漫、球鞋、豪車、明星,而我張口就是公司、聚會、拍賣、考察。所以很多人表面上環繞在我身邊,暗地裡數落我是個 KY,家裡有礦的確不一樣,坐在礦上就像是坐在了天上。」
「那個…」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你不在意。並非那種見過了世面的不在意,也不是自我修養的不在意的,只是沒心沒肺的不以為意,僅此而已。這恰恰是‘高高在上’的我所迫切需要的。無論我細細碎碎地說了多少煩心事,你都能看到我隱藏的小情緒,也從不打斷我,只是安靜的聽著,永遠耐心,永遠平和,也從不覺得我在炫耀甚麼…」
「行了!」姬玄雨非常頭疼的捂住了額頭,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俯視著坐姿端正的穆妃雪,眼裡卻浮現些許陰霾。
一陣沈默,一陣欲言又止,姬玄雨最終還是無奈的靠著牆拿出了手機。
「反正關掉催眠你就甚麼都不會記得,這對你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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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聯合共同體·北溟·西南邊境。
天空灰蒙蒙的,鐵灰色的雲層翻滾變幻。
夜幕中,一道道閃電划過長空,穿過重重雨網。
狂雷的轟鳴和雨水的「嘩嘩」聲交織在一起,讓天地間變得很是嘈雜。
雨滴衝刷著鮮血,掠過刀刃,激濺到地上,彈起,再落下,形成一道一道殷紅的波瀾與浪花。
「別…別過來。」一名堪稱武裝到牙齒的雇傭兵,用槍口對準了身前曼妙的黑色身姿,雙腿卻在不斷地顫抖著後退,臉上充斥著絕望的驚恐扭曲之色。
「你們怎麼敢的呀~」宛如妖魅般的嬉笑聲在嘈雜的雨聲中輕靈地響起。
那人身著華麗玄色錦衣,繡有龍首、魚身、有翼的圖騰,徬彿每根線都是純金打造。
手持黑色長刀,但靠近刀刃處有一種像血一樣的霧氣,徬彿有生命般不斷縈繞。
黑鐵面具下一對赤金色的眼眸滿是玩味,明明手裡只有一柄冷兵器,卻徬彿對雇傭兵手中的槍械視若無睹。
不過從其纖細柔美的身姿以及胸前飽滿的弧度,基本可以判斷這是一個風姿曼妙的女性,輕佻而妖媚的婉轉的音色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但在他眼中,「她」卻又是另一回事。
那個女人徬彿渾身散髮著難以名狀的粘稠且漆黑的恐懼物質,似要將自己緩緩地吞沒,一寸寸地覆蓋,咀嚼!
不斷有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然後是內臟破碎的聲音,乃至磨牙吮血的細碎聲響回蕩在耳邊,無法理解的恐懼不斷侵蝕著他的內心!
在粉身碎骨的痛苦里陷入最後的瘋狂。
「你不要過來啊!」
瀕臨崩潰的雇傭兵嘶聲大喊,手指扣下扳機對著面前的身影瘋狂掃射,特製的藍灰色子彈從槍口中傾瀉而出,幾秒鐘之後,一梭子彈夾打完了。
她卻依然不慌不忙地向他逼近,步履不急不緩且相當優雅,猶如戲耍獵物的貓一樣悠然自得地接近。
每一步都充斥著壓迫,無形的殺機就像是密不透風的網,使籠罩在其中的人們感到呼吸困難。
只見她手中長刀時不時地揮起,伴隨著血色光芒。
儘管速度極快甚至難以看清,但依稀能聽見「叮,咻——」的聲響。
無論如何,她仍然完好無事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嘻嘻嘻嘻~」
她口中發出詭異的笑聲,在雇傭兵的耳邊卻猶如惡魔的戲謔。他徬彿被那一雙眼瞳中愉悅的黑暗所吞沒。寒意像是海潮,凍結了他的意識。
隨著隱藏在黑暗之下的本質顯露出猙獰的輪廓,自冰冷之中,他卻忍不住絕望地顫抖,難以克制。
他所信賴的辰金子彈從始至終也未能給那道身影造成任何阻礙,可即使是徒勞無功,還是只能顫顫巍巍的退出彈夾,從口袋中拿出新彈夾,然後繼續亂掃,直到子彈被宣洩一空。
這究竟是他媽甚麼樣的怪物啊!
他不知道。
也再沒機會知道。
他終於看見血光閃動,整個世界開始旋轉翻滾。
一具無頭的屍體,佇立在那道保持著揮刀姿勢的漆黑身影前。
鮮血飛濺,他的視線也墜入湖中,陷入猩紅的黑暗。
一瞬間,他竟沒有感到半點痛苦,反而有一種解脫的感覺留在他最後的覺知中。
「沒意思~」她右手將長劍收回腰鞘,輕輕撫過腹部,緩緩向下揉按,徬彿在壓抑甚麼似的。
剎那間,她那陰冷的殺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沐春風的「溫暖」?
「自從被主人破處以後,滿腦子都是想被主人玩壞的慾望,一下子就濕了呢~」
她忽然俯下身體,緩緩像卑賤的等待著主人眷顧的狗一樣趴在地上!
如果主人在這就好了!
她不禁幻想著!
在自己不斷戲殺著獵物的過程中,主人會突然出現,以強勢霸道的姿態,不屑地踐踏她所謂的傲骨,用鞋碾過她的後背、她的脖頸、她的頭!
再戴上項圈套上鎖鏈,將她那剛剛還傲慢冷冽地戲虐著人命的臉,狠狠地踩在腳底,碾在泥土與鮮血之中,在冰冷的暴雨中用無情的玩弄,施予她征服!
懲罰她那無禮的不知所謂!
卻又帶來至高無上的愉悅!
讓那群掩藏暴雨中的螻蟻們見證,令他們發自靈魂而恐懼的草菅人命的惡魔,卻不過是主人按在胯下隨便肏弄的母狗!
那時他們的內心會是多麼精彩?
無論如何,以主人的虛榮心必定會非常享受這種場面吧!
只見!
她全身痙攣般地劇烈地扭動起來,就像是觸電一般,白眼都翻了起來。明明身處冰冷的暴雨,又是氣候寒涼的北方,她的身體卻是滾燙!
一陣抽搐之後,就徹底不動了,她的嬌軀也不斷地在地上微微顫抖著,如攤爛泥一樣趴在地上,繡口「呼呼」的喘著氣。
「身為肉便器就應該隨時供主人發洩,而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任務上~」
想到這她一晃一晃地起身,向著匯合的方向小跑而去,那般徬彿懷春少女雀躍不已的姿態,卻是和陰雲密雨、殘屍斷肢的血腥場面格格不入。
「哎呀,小可愛,你在這裡做甚麼呀?」
只是走在返程的路上,一個明顯就很可疑的小男孩,很可疑地把自己的頭蜷縮在一片血泊中,大雨的喧囂並不妨礙她聆聽他悲傷的哭泣。
她蹲下身來,撐著下巴笑問道,徬彿找到了新的玩具。
「&#¥^$!%@」小男孩哭著回答。
「那真是太糟糕了呢。」她摸著自己的臉,眼裡漸漸流露出些許病態,同時笑著對他伸出了手。
「不如,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吧?」
「&#¥^$!%@」小男孩依然哭著回答,卻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搭在了她的手心。
然而,最終擺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湖面上,漂浮著起碼五六十具屍體,其中大多數都並不完整。
那些或是缺胳膊少腿在水面上沈浮,或只是沒有頭的屍體,被暴雨衝刷得血肉模糊,沈入湖底。
這樣血淋淋的一幕,讓小男孩驀然陷入呆滯。但很快他突然發現了甚麼,撲向了湖邊一個女人的屍體,悲傷地哭喊著。
「哎喲,真可憐呢~」
她眼中的病態稍微緩和,卻是變得更加詭異。她走上前「溫柔」地撫慰著小男孩的腦袋,用同樣悲傷的語氣繼續問道:
「你還有沒有其他夥伴呢?」
小男孩哭著搖了搖頭。
「這樣啊。」她面具下的嘴角勒出一道模糊的弧度,纖柔的中指挑起了小男孩的下巴。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稚嫩的面龐,最溫柔的語調說出了最冷酷的話語:
「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嘿嘿,他們,全是被我殺的哦! 」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
「啊哈,就是這個,我就是想看你露出這種表情。」她驀然閉上眼睛仰頭張開雙臂,暗紫色頭髮在暴雨中依然隨著夜風輕輕飛舞,就像擁抱著黑暗中無力而又龐大的存在。
「叮!」
小男孩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戰鐮,但匯率了他所有力量的一擊卻撞上了無形的防禦力場。
第一擊無效,他又握緊鐮刀,將雷光匯集在刃尖一點,帶著流星隕落的灼熱,再次砸向她。
伴隨著細微的破碎聲,鐮刀的刃尖終於刺進了似乎堅不可摧的防禦力場中。
接著…她睜開了眼睛。
低下頭,小男孩依然抱著那具女性屍身,沒有暴起,也沒有鐮刀。她所看到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至少眼前的他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為了感謝你滿足大姐姐,我決定放你一馬哦~」
她帶著少許欣慰的目光,掏出一個小而精緻的橙色半透明晶體塞進小男孩手中。
「給,這是禮物哦,走吧…」
小男孩猶豫了一下,好像生怕她反悔一樣,幾步一回頭地在暴雨中奔走,身影逐漸消失在朦朧不清的雨幕中。
「滄龍,你這邊的任務完成得如何了?」
一個穿著打扮和她有些相似的男人從雨幕中走出,身旁跟著一名撐著白雨傘的少女。
那個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有著西方人的異域風情。
皮膚比白雪還白,嫩得讓人懷疑可以掐出水來。
身材修長窕窈,骨子裡散髮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嫻雅。
徬彿正在外出散步的某個古老貴族千金一般。
少女有著北極熊毛髮般的白色直發,而她的瞳孔是晶瑩剔透的淺藍色。身上所穿的是與一身氣質極為相符的雪白輕便禮服。
即使這身白色禮服並不華麗,但少女那過於姣好的容貌和過分出眾的氣質,反而襯托這身禮服徬彿宮廷的公主服一般。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人要衣裝,佛要金裝,本應是服裝來襯托人,在少女身上反而是人來襯托服裝,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再等一會兒。」被稱為滄龍的女人摘下黑鐵面具,露出冷艷淡雅的年輕臉頰,原本赤金色的眼睛緩緩漸變成黃昏色。
「哎。」男人微微一嘆,好像早已習慣了她的小把戲。
看著滄龍凝望的方向,忽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低不可聞的轟鳴過後不久,也就無奈的搖搖頭。
「你還真是惡趣味。」
「我給了他機會。」滄龍神情冷漠。
「否則我會讓他在知曉何謂真正的絕望後往生,但他至少和那些無趣的軀殼不一樣。他很有成長的潛力,與其被你們抓住,還不如讓我來解決…」
「所以那個叫姬玄雨的孩子也讓你覺得有趣?」男人不等她把話說完便突然說道。
滄龍側歪腦袋,斜著眼淡淡地撇了過去。
忽然間她浮現笑容,詭秘而又冷血,宛如一朵染著血液般紅色的花朵妖冶地綻放了,絢麗卻又悚然。
從來沒有見過的恐懼感倏地席捲而來,令他的皮膚不住地發顫。
滄龍突然消失了。
甚至還未眨眼,只是意識一恍,她便毫無徵兆地閃現在他面前。
他的應激反射徬彿失效了一般,就連閃躲的下意識都沒有,胸骨下方便是傳來劇痛,她手中刀刃不知何時已經捅進他胸腹之間。
「瘋子!」男人沒想到她的反應竟會這麼大。